申奥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脚尖在地上蹭了蹭，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艺菲姐，我……我没带礼物。”
“那你来干嘛？”刘艺菲故意板着脸，但嘴角翘着。
“我来吃饭。”申奥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刘艺菲白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
宁号和黄波最后到的，宁号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短袖衬衫，衣角一长一短，人字拖啪嗒啪嗒的响，手里拎着两瓶白酒，酒瓶上贴着红色的标签。
黄波穿着一件花衬衫，戴着墨镜，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袋子上印着某个护肤品的logo。
“艺菲，生日快乐！”黄波把袋子递过来，摘了墨镜挂在领口上，“送你的，面膜。我老婆说这个好用，她让我买的。”
“谢谢黄哥。”刘艺菲接过来，笑了，“你还会买面膜？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老婆买的。我付钱。”黄波理直气壮。
宁号把白酒往桌上一墩，发出沉闷的响声：“我送酒。王亮喝，你喝果汁。各司其职。”
“凭什么我喝果汁？”刘艺菲瞪了他一眼，双手叉腰。
“你过生日，你喝醉了谁收拾？”
“王亮收拾。”
“王亮也喝了，谁收拾？”
“你们收拾。”刘艺菲一扬下巴。
宁号张了张嘴，觉得这个逻辑有点问题，又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转头看向黄波。
黄波耸了耸肩，表示不关我事。宁号又转回来，干瞪眼，最后摆了摆手：“行行行，我们收拾。你过生日你最大。”
........
十二点，饭菜端上来了。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油焖大虾、土鸡炖汤、糖醋里脊、蒜蓉西兰花、香菇菜心、凉拌黄瓜，摆了满满一桌，盘子叠着盘子，碗挨着碗，桌角还搁了两碟咸菜。
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连隔壁的猫都跳到墙头看了看。金云志最后端上来一大碗长寿面，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撒着葱花，面条是手擀的，粗细均匀。
“艺菲，先吃长寿面。”金云志把碗放在刘艺菲面前，碗壁温热，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慈爱，“吃了长寿面，长命百岁。”
“谢谢妈。”刘艺菲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好吃。妈，您做的面真好吃。这面条是自己擀的？”
“自己擀的，早上起来和的面。”金云志在她旁边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好吃就多吃点。”刘小丽也坐下来了，端着杯果汁，杯壁上凝着水珠，“艺菲，生日快乐。”
“谢谢妈。”刘艺菲端起果汁，跟刘小丽碰了一下，又跟金云志碰了一下。
大家碰了一杯，叮叮当当的很热闹。
吃着吃着，金云志放下筷子，看了刘艺菲一眼，又看了王亮一眼，欲言又止。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来喝了一口，反复了两三次，手指在杯沿上转着圈。
“艺菲啊。”她终于开口了，脸上带着笑，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聊家常。
“嗯？”刘艺菲嘴里塞着一块排骨，腮帮子鼓鼓的，抬起头。
“二十六了，不小了。”金云志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两下。
刘艺菲愣了一下，排骨咽下去了，端起果汁喝了一口。她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妈，您想说什么？”王亮在旁边问，放下筷子。
“我想说，你们该要个孩子了。”金云志直截了当，不拐弯抹角，眼神在王亮和刘艺菲之间来回扫，“我和你爸都等了好久了。上次那个育儿书，我都看了好几遍了，上面的重点都画了线，折了角。你爸还催我，说怎么还没动静。”
刘小丽在旁边附和，放下筷子，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是啊，艺菲，你们也该考虑了。”
刘艺菲脸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朵尖，低着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一粒一粒地戳，像在数米。
舒唱在旁边笑，笑得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景田也笑，笑得眼睛弯弯的。宋轶不好意思笑，低着头假装吃菜，但嘴角翘得老高。
宁号和黄波对视一眼，都端起酒杯喝酒，假装没听到，但耳朵都竖着。
路阳几个导演也低头吃饭，筷子夹菜的动作明显加快了，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
王亮看了刘艺菲一眼，又看了看两位妈妈，伸手握住刘艺菲的手，轻轻捏了一下，手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
“妈，我们有自己的计划。您别急。这事儿急不来。”
“我不急。”金云志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我就是问问；你们有计划就好，有计划就好。”
她嘴上说不急，但语气分明是“你们最好给我快点”。
王亮和刘艺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无奈。
刘小丽在旁边补了一句，语气放软了：“艺菲，妈也不是催你们。就是觉得，你现在事业也稳定了，王亮事业也稳定了，该考虑的要考虑起来了。女人生孩子，早一点恢复得也好。你看我生你的时候二十六，恢复得多快。”
刘艺菲抬起头，看了刘小丽一眼，又看了金云志一眼，“妈，我知道了。我们会考虑的。”
“那就好。”金云志笑了，给她夹了一块排骨，排骨在灯光下油亮亮的，“吃，多吃点。身体养好了，什么时候要都行。”
舒唱在旁边忍不住了，笑着插了一句：“金阿姨，您这催生技术厉害。”
.......
吃完饭，金云志把蛋糕端上来了。
三层蛋糕，白色的奶油，上面用奶油画了一只白色的小猫，猫的眼睛是两颗巧克力豆，胡须是巧克力条，还有粉色的奶油做的鼻子。
蛋糕上插着“2”“6”两根蜡烛，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烛油缓缓流下来，凝在奶油上。
舒唱站起来，掏出手机，眉毛一扬：“来来来，拍张照。茜茜，你站蛋糕旁边。别挡蜡烛。”
刘艺菲站到蛋糕旁边，双手放在身前，笑容灿烂。舒唱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又歪着脖子找光线。
王亮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舒唱又拍了几张。
“点蜡烛。”金云志把打火机递过去，手指在打火机上按了一下，火苗窜出来。
王亮点燃了蜡烛，烛火跳动着，映在刘艺菲脸上，她的眼睛里有光，亮晶晶的。
“许愿。”刘小丽说，声音轻轻的。
刘艺菲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睫毛微微颤着，嘴唇动了动，不知道在说什么，嘴角微微翘着。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吹灭了蜡烛。烟袅袅升起。
“许了什么愿？”王亮问。
“不告诉你。”她笑着歪着头，“说出来就不灵了。”
“不用告诉，我们都知道。”舒唱用手肘撞了撞景田，“肯定是《地心引力》顺利开机。”
大家转移到院子里，青砖铺地，花架子上爬着葡萄藤，藤上挂着一串串青色的葡萄，阳光透过叶子洒下来，在地上印出斑驳的光影。
金云志泡了一壶茶，端出来放在石桌上，茶香袅袅。刘小丽端着一盘水果，草莓、车厘子、葡萄，摆得整整齐齐，草莓上还带着水珠。
金云志在石凳上坐下来，捶了捶腰，看着院子里这群年轻人，眼里满是笑意。刘小丽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
“亲家母，你看他们。”金云志小声说，用下巴朝王亮和刘艺菲的方向努了努，“多般配。站在一起就像画报一样。”
“是啊。”刘小丽点头，目光跟过去，“就是还不着急要孩子。”
“急也没用。”金云志叹了口气，手指在膝盖上拍了拍，“现在的年轻人，跟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他们有自己的想法。你越催，他们越不急。”
“也是。随他们去吧。”
两位妈妈对视一眼，都笑了，端起茶杯碰了一下。
宁号和黄波坐在另一边的石凳上，两个人正喝酒。宁号端着酒杯，眯着眼睛，看着院子里的葡萄架，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这房子不错。”宁号对王亮说，仰头喝了一口酒。
“买得早。”王亮靠在躺椅上。
“现在值多少？”
“不知道。没想过卖。”
“你又不缺钱。”宁号又喝了一口，咂了咂嘴。
黄波在旁边插了一句，用胳膊肘捅了捅宁号：“宁号，你别老打听人家房子。你又不买，你打听什么？”
“我问问不行？关心一下兄弟的资产状况。”
“行行行，你问。问完了，人家不卖。”
“我又没让他卖。我就是好奇。”宁号理直气壮。
两个人拌了几句嘴，声音不大但总能听见。路阳等人坐在葡萄架下的另一张石桌旁，正讨论某部新片的摄影风格。
舒唱、景田、宋轶坐在葡萄架下面，三个人拿着手机自拍，换了好几个角度，一会儿嘟嘴，一会儿比心。
“这张好看，发给我。”景田说，头凑到舒唱肩膀上。
“这张我也要。我眼睛拍得好大。”宋轶说。
舒唱一边修图一边说：“茜茜，你过来，咱们四个合影。快点。”
刘艺菲走过去，蹲在她们前面，四个姑娘挤在镜头里，笑得眼睛弯弯的。舒唱按了快门，咔嚓一声。
舒唱把照片发到微博上，配文：“茜茜生日快乐！永远十八！姐妹们永远在一起！”
评论区瞬间炸了，点赞秒破万，祝福和羡慕的留言刷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