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来，凉丝丝的，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冷，吹得人缩脖子。酒店的灯光洒在停车场上，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看着驶远的汽车尾灯，叶宁忍不住对陆征说了句：“小李子，上部两人合作了商业片，这次怕是要开冲奖片了吧？”
“好像，可能性很大。上次王导在婚礼上跟小李子聊了很久，应该就是在谈这个项目。”陆征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羡慕。
只有景田站在旁边，有些惋惜，但脸上还是带着笑。
确实不适合，她有自知之明。
“陆叔，走吧，怪冷的。”
......
跳档后的《白鹿原》上映了，十一月第一天。
原著可是号称“中国文学里程碑”的茅盾文学奖作品，作者陈忠实写了六年，被誉为“一个民族的秘史”。
导演又是金熊奖导演王全安，拿过柏林金熊奖的。
媒体早就把热度炒起来了，铺天盖地的宣传，仿佛这部电影要拯救国产文艺片似的，比过年还热闹。
不过有句老话说的好，期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摔得就有多疼。
电影从220分钟，删减到156分钟，甚至都不是年初柏林电影节上放映的188分钟，已经完全失去了原著的历史厚重感和韵味。
有人说，这就像把一部长篇小说删成了一篇中篇小说，骨头架子还在，血肉全没了。
投资1.2亿的电影，首日票房只有950万，附带的还有网上大规模的差评，像潮水一样涌来，挡都挡不住。
“主题模糊，叙事混乱，所有人物关系都没表现出来，太过形式化。要不是看过原著，根本不知道在讲什么。这钱花得太冤了。”
“没看过原著的，就别进影院了，进去后只会稀里糊涂地出来。一个半小时，我就记住了田小娥的身材。”
“看过原著的也别进影院了，一定会骂骂咧咧地出来。这哪是《白鹿原》，这是《田小娥传》。白嘉轩和鹿子霖都成了背景板。”
“《白鹿原》已经拍成张雨绮的《田小娥传》了，导演老婆被改成了核心！所有男人都是陪衬，所有女人都是背景。”
“不过，情欲戏是真不错，身材非常棒……除了这个，没什么可看的。白瞎了1.2个亿。”
制片方和王全安的辩解，就很实际了。
他们在接受采访时说：“影片时间过长，不利于观众提高注意力，不利于电影排片。现在的版本更简洁、更流畅，更适合普通观众观看。”
言下之意，不是我们拍得不好，是观众不行，是市场不行。
大批影评人声援这部电影，表示理解，写了长篇大论的分析。
有人在专栏里写道：“能拍成这样，已经非常精彩了，这是近些年最好的长篇小说改编电影。王全安导演在有限的篇幅里，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原著的精神内核。”
也有人说：“普通观众，需要细细品味电影的内涵，而不是流于故事表面。看不懂是你水平不够，不要怪导演。”
那条“看不懂是你水平不够”的微博，被网友骂到了删评，博主关了评论还不够，直接注销了账号。
王亮刷着这些评论，把手机递给刘艺菲。
刘艺菲接过手机，翻了几条，摇了摇头：“1.2亿投资，首日才不到一千万。亏大了吧？这片子能回本吗？”
“亏定了。”王亮把手机收回来，靠在椅背上，“这片子能卖到五千万就算奇迹。口碑崩了，票房涨不起来。票房不够，话题来凑，但这话题也太负面了。越负面越没人看，恶性循环。”
“要是让你拍《白鹿原》，你拍吗？”刘艺菲歪着头看他，手指在他胳膊上戳了一下。
“不拍。这种文学改编，吃力不讨好。拍好了是原著的功劳，拍砸了是你的锅。而且审查也麻烦，里面的情欲戏、政治戏，哪一条都不好过。谁拍谁傻。”王亮说。
刘艺菲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
宁浩从旁边探过头来，手里拿着一个苹果：“你们在聊《白鹿原》？我看了，睡着了。睡了一个小时，醒来发现剧情还在原地打转。田小娥还在跟那个男人纠缠。”
“你就这么评价人家的心血？”王亮笑了。
“实话。”宁浩啃了一口苹果，咔嚓一声，缩回去了。
......
国内演艺圈、娱乐圈是越来越赚钱了，票房一年比一年高，明星片酬一年比一年高，制作成本也一年比一年高。
华艺挑在这个时候，对外宣布了个“好消息”；南韩影视圈，数位顶级男星、女艺人将来华成立工作室，挂名在华艺旗下。
消息一出，华艺简直是风头无二，媒体争相报道，股价都涨了一波。
因为目前韩流非常强势，打的国内这帮同行节节败退，电视剧、综艺、音乐全面沦陷，韩国明星在国内的粉丝数量惊人。
圈里不少娱乐公司，都对华艺引狼入室的行为很不满，但又无可奈何。
没办法，这是政策支持、大势所趋的“文化交流”。
中韩自贸协定都签了，文化交流怎么可能不跟着走？挡是挡不住的，只能硬着头皮迎战。
不同于业内的唉声叹气，网友、粉丝们可就高兴了，跟过年似的，恨不得放鞭炮庆祝。
微博上，各家粉丝疯狂转发，评论区一片欢腾，像开了锅一样。
“欧巴来了！终于不用翻墙看他的动态了！不用再忍受那些模糊的截图和渣画质的视频了！”
“欧尼要在国内开工作室？华艺签得好！支持！以后可以在国内看到她的活动了！”
“华艺这步棋走得妙！看看以后谁敢说华艺不行。这下可以跟韩国公司直接对接了。”
也有清醒的网友评论，但很快就被淹没了：“华艺这是把狼引进了院子。韩流来了，国内艺人怎么办？资源都被抢走了，本来就不好混，这下更难了。”
这条评论很快被粉丝的狂欢淹没了，沉到了底。
王亮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吃午饭。盒饭是红烧肉盖浇饭，油有点大，但味道不错。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嚼着，骨头吐在纸巾上。宁浩坐在他对面沙发上，也在刷手机，眉头皱着。
“华艺签韩星了。”宁浩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看到了。”王亮说。
“你不担心？”宁浩放下手机，看着他。
“担心什么？市场是开放的，谁也挡不住。人家来了，就公平竞争。国内艺人要是自己不争气，被淘汰了也别怨别人。优胜劣汰，天经地义。”王亮把骨头吐出来，用纸巾擦了擦嘴，喝了一口水。
宁浩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不过国内艺人的粉丝肯定不高兴，资源被分走了。”
“那就在业务上提升自己。”王亮站起来，拍了拍宁浩的肩膀，“抱怨没用，干活有用。”
.......
当天下午，蒋雪柔代表量子影业去了趟万达。
《新警察故事2013》的联合出品合约，就这么签了下来，白纸黑字，红章盖着。
万达影业主控，占比40%；星光灿烂出资三千万，占比30%；量子影业投资三千万，同样占比30%。
另外，电影的后期和特效，由量子数字特效负责。
三千万对三千万，谁也不吃亏，两家平起平坐。
万达和星光灿烂那边，明显不想藏着掖着，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昨天签好合同，今天上午，两家公司就吵着王亮这边，一起对外宣布这个消息。
“由万达影业、星光灿烂、量子影业共同投资出品的电影《新警察故事2013》，正式立项。”
“这部电影为《警察故事》系列的延续，但却是全新的故事、全新的警匪类型……”
“主演阵容：程龙、景田、刘烨……”
消息一出，影视圈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吓了一大跳，只因为万达前期保密的太好了，连风声都没漏出来。
业内人士已经在分析了，各大媒体都在发评论文章；“量子影业参与，基本有了品质保证，而万达则能确保排片。加上程龙大哥的号召力，这部电影票房至少三亿起步。这又是一部稳赚不赔的项目。”
圈内的女演员们，关注的则是景田。
因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部电影是妥妥的顶级资源！程龙主演，万达投钱，量子影业做后期，公安部宣传局联合摄制；这排面，谁比得了？
一个女演员一辈子能碰到一次这样的机会就烧高香了，景田已经碰到了好几次。
而景田，再一次毫无悬念地成为了女主角。
毕竟这电影可没传出过试镜的消息，可不就是毫无悬念嘛！角色直接送到手里，连竞争都没有。
女演员们只能眼巴巴地羡慕，别无他法。
“景田的命也太好了吧？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下面有人回复：“不是命好，是背景好。所以别羡慕了，羡慕不来的。”
.......
消息公布后的第二天，网上开始有人扒景田的背景。
有网友说她是“资源咖”，有人说她是“万达的干女儿”，有人说她“背后有人”，各种猜测满天飞，没有一个是靠谱的，但传得比真的还真。
景田没有回应，她的微博还是岁月静好，晒晒美食、晒晒自拍、晒晒花。
今天发了一张在健身房锻炼的照片，明天发了一张吃火锅的照片，后天发了一张跟朋友逛街的照片。
评论区已经沦陷了，全是“景田好资源”“景田背后是谁”“景田为什么总能演大制作”，刷都刷不完。
王亮刷到这些评论，摇了摇头。他把手机递给刘艺菲看，刘艺菲接过手机，看了几条，叹了口气，把手机还给他。
“她挺不容易的。”刘艺菲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换了我，我可能受不了。”
“背景也是实力的一种。”王亮靠在沙发上，“但她确实有实力和背景。”
刘艺菲想了想：“也是。而且她人不错，不飘，不作，对工作人员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