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最后一天，怀柔影视基地，3号摄影棚。
《地心引力》离杀青就这几天了，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想在最后关头把片子拍得漂漂亮亮。
王亮刚从机械台上下来，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头发贴在额头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坐在监视器前面喝水，宁浩蹲在旁边啃苹果，咔嚓咔嚓的。郭凡在调光，眯着一只眼。
手机响了，是叶宁。
“王导，忙着呢？”叶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的兴奋，尾音往上翘。
“叶总，您说吧，什么事？”王亮擦了擦嘴角的水，把毛巾搭在椅背上，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我们计划筹备一部电影，想问问王导要不要参与。绝对是好项目，男演员足够大牌，也愿意降片酬……”
叶宁开始絮絮叨叨，从项目缘起扯到演员阵容，从演员阵容扯到投资规模，从投资规模扯到发行计划，足足说了快半个小时。
王亮一开始还认真听着，不时“嗯”“哦”两声。
后来就开始走神了，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刘艺菲身上；她正在机械台上做最后的调试，宇航服穿在身上，头盔抱在手里，跟工程师沟通着动作细节，整个人看起来像个真正的航天员，白净的脸蛋在宇航服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小。
宁浩凑过来，把啃了一半的苹果递到王亮面前，苹果上还有他的牙印。王亮嫌弃地摇了摇头，宁浩又缩回去了，继续啃。
“叶总，你还是先说说什么项目吧。一上来就问入不入伙，我很懵啊！”王亮笑着打趣道，把注意力拉回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诶，我还能忽悠王导不成？剧本正在完善，男女主角已定，另外有关部门也会参与摄制和宣传。”叶宁的语气笃定，像是在汇报工作。
王亮越听越觉得熟悉，有关部门？
哪个部门？公安部？文化部？还是宣传部？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突然一个念头闪过，像是有人在他脑海里按了一下开关。
“女主角不会是甜甜吧？”他下意识地试探了句，语气里带着一丝玩笑。
“哈哈，王导睿智，女主角就是甜甜。”叶宁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你猜对了”的得意，声音都大了几度。
王亮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又是景田。
景田的资源就没断过，像是一条源源不断的河流。
他想起上次在景田生日聚会上，这姑娘还说自己“不红”，王亮当时就笑了，现在更想笑了。
好家伙，又是一部电影，又是一次“量身定做”。这资源，多少女演员做梦都不敢想。
“王导，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详谈。”叶宁适时地发出了邀请，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行，晚上见。”王亮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桌上，手机在桌面上滑了一下，差点掉下去。
宁浩凑过来，手里已经换了一杯新的咖啡，冒着热气：“谁的电话？又是拉投资的？叶宁？”
“叶宁，万达的新项目，邀我入伙。程龙主演的。”
“什么项目？”
“不知道，景田也是女主角。”王亮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裤腿上沾了不少尘土。
宁浩愣了一秒，眼睛瞪大了一圈，双手抱在胸前：“又是景田？她不是在拍《特殊身份》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怎么又是她”的疑惑。
“拍完了。而且她的资源，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陆征就说过，景田的资源会越来越好。”
......
晚上七点，BJ某酒店包厢。
包厢不大，装修却很讲究；红木桌椅，青花瓷瓶摆在角落，瓶身上画着山水。
窗帘是深色的绒布，拉得严严实实。服务生将王亮带过来后，立即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屋里只有三个人：叶宁、陆征，还有景田。
景田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裤子，头发披着，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自信了，坐姿都挺拔了不少，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她看到王亮进来，站起来笑着打招呼：“王师兄。”声音清脆，像泉水叮咚。
“王导。”“王导。”叶宁和陆征也站起来，笑容满面，热情地伸着手。
“叶总、陆总，甜甜。”王亮一一点头打招呼，坐在了景田旁边。刚坐下，景田就给他倒了杯水，双手递过来，杯壁温热，态度恭敬。
“我倒是很好奇，你们是怎么把程龙的片酬给压下来的？”王亮接过水，喝了一口，抬头看向叶宁，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只见叶宁神秘一笑，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之前不是给王导说了么，有关部门会参与摄制和宣传。公安部宣传局会参与联合摄制，也会帮忙进行宣传，因为这部电影本来就有宣传片的意思。程龙大哥一听这个，二话没说就降了片酬。不仅如此，他还说档期全力配合，什么时候拍都行。”
王亮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程龙会降片酬呢。
拍个电影还能跟公安部合作，这面子，不是谁都有的，尤其是对于程龙这种爱国情怀很重的演员来说，几乎是无法拒绝的。
而且电影的名字，也直接沿用“警察故事”系列，情怀加官方背书，这项目稳了，从根上就稳了。
“目前刚刚立项，只有万达和星光灿烂，韩董那边我们可都没打扰。王导，要来吗？”陆征适时地说道，邀请意味十足，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王亮看了看叶宁和陆征，又看了眼边上的景田。景田正看着他，目光里有期待。
他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可以。”
“好，那回头等准确的预算出来了，我再通知王导。这部电影，我们目前大致的预算是一个亿，估计到时候也不会差太远。超也不会超太多。”叶宁略带兴奋地说道，声音都高了半度。
王亮点点头：“行。到时候让蒋雪柔对接。”
说着话，景田已经为王亮倒上了红酒，酒瓶倾斜，深红色的酒液流入杯中，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酒香飘出来。
“我可是开车来的。”王亮有点无语，看着那杯酒，嘴角抽了一下。
“我可以帮王师兄喊代驾。”景田面带笑容，清脆地说道，露出一口白牙，眼睛弯弯的。
王亮看了看她笑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在舌尖上停了一下，咽了下去。
......
一来就说正事儿，到吃饭的时候就轻松多了。
叶宁夹了一块清蒸鲈鱼，放在景田碗里，鱼肉白嫩嫩的。又给王亮倒了一杯酒，殷勤得很。
“王导，我们家甜甜可是很崇拜你的。上次《环太平洋》合作之后，她一直念叨，说王导导戏特别有想法，学到很多东西。说她以前演戏就是凭感觉，跟你合作之后才知道什么叫人物分析。”陆征笑着说，端起酒杯跟王亮碰了一下。
“陆总客气了，甜甜本来就有实力。”王亮举了举杯，“她武打戏都是自己上，不用替身，这一点很多女演员做不到。”
景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头吃鱼，耳根有点红。
席间，听陆征和叶宁那意思，以后万达的电影资源会优先供应景田。
叶宁说得直白：“万达的项目，只要甜甜合适的，角色都是她的。我们跟星光灿烂是长期战略合作伙伴。”
陆征在旁边点头，笑容满面。景田只是笑笑，没说话，眼睛里有光。
王亮瞬间明白了，这估计是景田父亲又高升了。
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圈内又会有一群得红眼病的女演员，估计得集体失眠三天三夜。不过这种事，心知肚明就好，没必要说破，说破了大家都不好看。
“王导下一部戏，准备什么时候开呢？”陆征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方看着王亮。
“哪有那么快，《地心引力》都没拍完，还和小李子有部戏约。”王亮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夹了一块排骨，不紧不慢地嚼着。
不经意间的一句话，让叶宁和陆征同时愣住了。‘’筷子悬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小李子？”两人异口同声地惊呼道，声音在包厢里回荡，震得墙上的画都抖了一下。
王亮笑了笑，点点头，没有说话，继续嚼排骨。
这反而更让两人激动了，叶宁放下筷子，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睛亮得惊人：“王导，您说的是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
“嗯。”王亮不紧不慢地咽下嘴里的排骨，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深红色的酒液在杯中晃了一下。
“如果有机会，还请王导给甜甜一个机会，她外语很好的。”陆征忙不迭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眼神在景田和王亮之间来回扫。
景田目光里带着期待，点着头，手指在酒杯上轻轻摩挲着，指节微微发白。
王亮慢慢咽下嘴里的排骨，擦了擦嘴角，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即使有机会，他也是首选刘艺菲呀。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但没说出来，太伤人了。
他想了想，斟酌了一下措辞：“后面再说吧，这部电影没有女主，真不适合景田。是一部纯男人戏，连女配角都没几个镜头。景田去了也是镶边，不值得。”
景田的眼神暗了一下，像有人关了一盏灯，但很快恢复了正常，笑着点了点头：“谢谢王师兄，我理解的。”
陆征也识趣地没再追问，端起酒杯跟叶宁碰了一下，掩饰尴尬。
王亮知道，小李子这个名头，在圈内就是金字招牌，比纯金还亮。
谁不想跟他合作？但他手头的那个项目，是冲奖片，女主角的戏份确实不多。
.......
一顿饭局，算是敲定了投资的事情。叶宁说，严格保密，暂不对外公开，等到立项手续齐全再统一官宣。
“到时候，剧组定其他角色的时候，我会把剧本送一份到王导那儿。如果公司有合适的演员要推荐，王导可以直接打招呼。”叶宁说，语气很诚恳，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
“行。到时候可以给我看看，不过我还是会优先尊重剧组的选角。”王亮没有推辞，客气了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说到内定演员，他估计自己也没法内定；手下就那几个人，舒唱、宋轶、朱一龙、罗晋，还都有自己的戏在拍，档期未必对得上。
舒唱在拍一部民国剧，宋轶在拍《四大名捕2》，朱一龙和罗晋也都在剧组里，一个萝卜一个坑，拔不出来。
散席时，叶宁送王亮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