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
小护法脸上的娇笑僵住,一脸懵逼地望着谷外。
难道是扈州城的大军来支援了?
不对啊,城里的人明明都被牵制住了!
一股不好的预感如冰水般从头顶浇下来,让她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她几乎是在本能驱使下做出了选择。
“跑!”
没有丝毫犹豫,小护法果断放弃了即将到手的“漂亮玩偶”,身形一转,撑开红伞,犹如一道红色的闪电,朝着山谷的另一侧狂奔逃窜。
然而,她才刚跑出不到十丈远。
“砰!”
虚空中突然伸出一只脚,狠狠踹在了她的腹部。
小护法像是一颗被击飞的流星,倒飞而回,重重地砸在山谷坚硬的山壁上。
“轰隆”一声巨响。
山壁被砸出一个凹坑,碎石簌簌落下。
下一刻。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谷口高处的一块岩石上。
衣袂被山风吹得猎猎翻飞,身形挺拔,逆着正午的阳光,被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边。
所有人都呆住了。
端木璃眼底翻涌的黑气骤然一滞,紧绷的小脸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绽放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严烽火躺在大石上,偏过头看着那个逆光的身影,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仰天大笑起来。
笑声牵动了胸口的伤疼得他直抽抽,可他根本停不下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老天爷有眼啊!妈的,老子就知道这条命不会这么轻易交代的!
老子就知道!哈哈哈哈——”
许缚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望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脸上露出了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而刚刚还在对昔日同袍痛下杀手的王春达和杨威光,此刻却如遭五雷轰顶,面色惨白如纸,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姜暮!
竟然是姜暮!
作为曾经的同僚,没有谁比他们更清楚这个名字的分量。
这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跑?
往哪儿跑?
在姜暮面前,他们两个区区五境的叛徒,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
两人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这瘟神会突然降临,打死他们也不跟着这小护法跑来围杀许缚。
老老实实躲在那位妖王身边当孙子,苟延残喘,比什么都强啊。
姜暮从岩石上轻飘飘地跃下,落在端木璃面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少女脸上的黑色魔纹和那双布满血丝的泛黑眼眸,伸出手,在她有些凌乱的发顶上轻轻揉了两下。
“你这丫头可把我担心坏了。”姜暮笑道。
端木璃的小脸微微一红。
那股萦绕在她周身的戾气在男人的手掌下悄然退了几分。
她低下头,满脸歉意地小声道:
“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楚姐姐和柔儿姐。我们在树儿村走散了,我也不知道她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不担心,都在我那儿。”
姜暮拍了拍她的肩膀,无视了她脸上的愕然,转身朝着躺在大石上的严烽火走去。
姜暮打量了一番这老哥的惨状,忍不住啧啧出声:
“老严啊,你这混得也太惨了点吧?看来我今天要是晚来半步,你这肯定得交代在这里了。
怎么样,这救命之恩,你打算怎么报答我啊?”
严烽火没有任何犹豫,挺起唯一还能动的脖子,声嘶力竭地大声嚎叫道:
“义父!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义父!”
“……”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震天吼,直接把姜暮给整不会了。
这家伙是一点都节操啊。
“姜暮!”
小护法从山壁上滑落下来,顾不得抹去嘴角的血迹,死死盯着他,“你竟然没被困住?”
“有些时候,我也不得不佩服你们红伞教的手段。”
姜暮叹了口气道,“这次确实是我大意了,没有闪,被你们的传送阵给阴了一道。不过可惜啊,你们的运气实在不怎么好。”
小护法咬着牙,忽然手腕一翻,将手中红纸伞掷向空中。
下一刻,红伞轰然撑开。
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猩红天幕,悬在姜暮头顶旋转。
无数道暗红色的光束从伞檐垂落下来,如牢笼般将姜暮困在其中。
而她自己则借着这短暂的空档,身形如电光般拔地而起,朝山谷另一侧的密林疾掠而去,试图逃窜。
“跑得掉吗?”
姜暮立在红光牢笼中,右手屈指一弹。
“嗖!”
一枚闪烁着符文的【锁魂棺钉】射出,追上了那道正在急速逃窜的身影。
“啊——”
半空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棺材钉贯穿了小护法的右侧琵琶骨,从半空中直直坠落,砰地一声砸在碎石地上。
翻滚了两圈才停下来,张口便喷出一蓬血雾。
姜暮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红伞牢笼。
他双肩微震。
一尊缭绕着烈焰的火神法相虚影在他身后骤然浮现。
法相只是随手向上一撑,红伞直接被撑得四分五裂,化为碎纸和断裂的伞骨。
姜暮走到重伤吐血的小护法面前,俯视着她:
“我其实挺好奇的。你们放置在树儿村秘境出口的那个传送阵为何那般厉害,怎么做到的?”
小护法捂着鲜血直流的肩膀,怨毒地盯着他:
“我也想知道,我们在黑土村设了天罗地网,只要你一踏出秘境就会被传送过去。可你偏偏没有出现,你究竟是怎么避开的?”
听到这话,姜暮内心惊愕。
黑土村?
也就是说,红伞教原本只打算把他传送到隔壁村去打伏击,结果他娘的他直接被传送到了几千里之外的琉璃岛?!
这距离歪得也太离谱了吧!
电光石火间,姜暮忽然想起了那个小岛模型。
难道说……
是因为那玩意儿跟琉璃岛有某种本源上的感应。
在自己通过传送阵的时候,不小心干扰了空间坐标,强行把自己给“拐”到了北堂霸天的老巢去了?
姜暮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操蛋,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话锋一转:“行了,阵法的事不重要。我问你,那个叫南栀的女人在哪儿?”
小护法惨笑了一声,目光桀骜:
“姜暮,我说了你也不会放过我。那我何必说?”
“确实如此,你说不说今天都得死。”
姜暮点了点头,旋即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但痛痛快快地死,和被活剐了再死,少受点折磨,这笔账你应该会算吧?”
话音刚落,姜暮心念微动。
几道细微锋利的暗红刀罡凭空浮现,犹如精密的手术刀,在小护法的身上轻轻掠过。
“啊——”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小护法手臂和大腿上的几片血肉被生生削飞。
尤其是血狂刀意中掺杂的血煞之气顺着伤口渗入经脉,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进了骨头里。
深及骨髓的凌迟之痛,瞬间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
看向姜暮的眼神终于不再是恨意和桀骜,而是纯粹的恐惧:
“我说,我说……南栀不在这里……她在鄢城!”
“鄢城?”
姜暮眉头微皱。
小护法喘着粗气,急忙道:“对,我们要再次攻打鄢城,南栀就在那边!”
姜暮盯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
“所以,南栀现在其实就在沄州城,对吗?”
“……”
小护法张着嘴巴,直接懵了。
姜暮冷笑道:“你故意骗我,就是想扰乱我的判断,让我跑去鄢城扑个空,好给你们攻打沄州城留出时间,对吗?”
小护法仿佛见鬼了一样,嘴唇哆嗦着:“你……你怎么会知道?!”
“去地府问阎王要答案吧。”
唰!
忘川飞剑掠过,贯穿了她的眉心。
细细的血线从额头正中延伸下来,小护法的身体抽搐了最后一下,便再也不动了。
解决完红伞教的头目,姜暮缓缓转过身。
目光落在了早已吓得瘫软在地,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杨威光和王春达身上:
“好了,闲杂人等处理完了。现在,该来聊聊你们二位的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