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这盘子哪来的？”林知秋问。
老头说：“祖上传下来的。好几代了。”
马未都凑过来看了看，小声说：“老林，你看这釉色，这画工……”
林知秋没接话，又看了看盘子的底部。
圈足修得规整，但胎质不够细腻，釉面的开片也不太自然。
他心里有数了，站起来，问：“大爷，您家里还有别的吗？”
老头又进屋，端出一个小碗，也是青花的，画着山水人物。
林知秋看了看，跟盘子差不多路数。
“大爷，这盘子您打算卖多少钱？”林知秋问。
老头伸出五根手指：“五十。”
马未都刚要开口还价，林知秋拦住了他。
他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递给老头，用报纸把盘子包好，塞进包里。
马未都愣了：“老林，你疯了？五十块买个这？”
“走吧。”林知秋拉着他就走。
出了村，马未都忍不住了：“你到底看没看懂？那东西不老，你花五十块买它干嘛？”
林知秋笑了：“不老是不老，但不是民国仿的。那盘子是明代的，永乐的。”
马未都瞪大眼睛：“永乐？你确定？”
“回去找人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又颠簸了几个小时，回到燕京时天已经黑了。
林知秋顾不上吃饭，骑着车去找王世襄。
王世襄住在芳嘉园胡同，林知秋来过几次，熟门熟路。
敲开门，王世襄正坐在灯下看书，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本线装书。
“知秋来了？这么晚，什么事？”
林知秋从包里掏出那个盘子，放在桌上。
王世襄放下书，拿起盘子，凑到灯下看。
他看得很仔细，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放大镜，对着底足照了半天。
林知秋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王世襄放下盘子，摘下老花镜，慢悠悠地说：“元青花，真品。”
林知秋腿都软了。
“元……元青花？”
王世襄点点头：“你看这釉色，这青花发色，这画工，这底足。错不了。元青花，缠枝莲纹盘，完整器。好东西。”
林知秋扶着桌子，慢慢坐下。
五十块，元青花。他知道元青花值钱，后世拍卖会上，一件元青花鬼谷子下山图罐拍了两个多亿。
他这件虽然没那么大，没那么精，但也是元青花啊。
“王老师，这东西值多少钱？”林知秋问。
王世襄想了想：“不好说。要是上拍，三五万没问题。要是遇到识货的，还能更高。”
林知秋吸了一口气。
三五万，够买好几套四合院了。
王世襄把盘子还给他，笑了：“你这小子，运气好得邪乎。上回是雍正官窑，这回是元青花。别人一辈子都碰不上一件，你倒好，接二连三。”
林知秋嘿嘿一笑，把盘子小心地包好，揣进怀里。
从王世襄家出来，夜风凉飕飕的。
他还以为是明代仿的呢，这玩意是真货？
这他妈谁敢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