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在东方珍珠号上还有什么事比是自己儿子干的,还要严重。
难道。
林恩怀疑是自己干的?
凶手是自己的下属,或者某个亲属?
如果有这种猜疑,林恩的确不会直接说出来,否则,身为幕后黑手的自己,只会以此为借口谋害更多的人。但自己真不是幕后黑手啊,自己必须让林恩知道真相,也必须给他讨回一个公道,否则接下来人心惶惶,弄不好,会变成四分五裂的内斗局面。
到时候。
各方势力相互攻击,互相残杀。
东方珍珠号,将彻底丧失逃生的可能,正式沦为海盗大军的巨龙藏宝室……
“不是我。”庞培不知道要如何解释才能让林恩这位副官相信,他只能笨拙地开口,试图让对方相信自己。
“我知道。”林恩点头。
“那是谁?”庞培忍不住追问。
“敌人。”林恩竭力却又无比虚弱地吐出一口气,“船上有隐藏的敌人,你要小心。”
说完。
他的头一歪。
庞培以为林恩死了,大惊。
试探过鼻息后,发现林恩气若游丝若有若无,再按脉搏也几不可闻。
再三检查发现林恩万幸只是奄奄一息。
口鼻中。
仍有一息尚存。
庞培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叮嘱船上的医师,无论使用任何办法,务必保住林恩的命。
医师苦着脸。
点头。
能救他们难道还会袖手旁观不成?
实在是林恩副官的伤势太重,能不能吊命到明天都两说,当然他们也不可能抗命说不,只好默默点头,表示会尽力而为。
庞培找到儿子庞克。
庞克刚刚在护航战船交战回来,浑身是血,脸颊处甚至有一道裂开如唇的擦伤,深几见骨。
疲惫不堪的他正想向父亲汇报战况。
忽然发现父亲神色不对。
目如怒狮。
心里吓了一跳,嚅嚅地问:“父亲……提督,发生什么事了?”
“啊,你在问我?我还想问你呢!”庞培强按着怒火,你小子嫌疑最大,除了你之外,林恩还会因为谁,在我面前顾虑不说?
“我真不知道,我才在一八二回来,船上,船上发生什么了?”庞克越说一颗心越往下沉。
完了。
东方珍珠号出大事了。
该不会是驱动船的明轮被叛徒破坏了吧?
除了这个,难道还有比明轮受到破坏这种事更糟糕的情况发生?
“我的副将林恩将军遇刺,伤重濒危。”庞培一边说,一边用眼睛盯住儿子的表情,只要有一丁点不对,他会立即命令卫兵,将这小子抓起来,彻底审查。
“啊~”庞克听了,大吃一惊。
林恩遇刺?
完蛋了。
发生了这种事。
父亲你该不会怀疑是我吧?
不对,我好端端的找人杀他干嘛?现在还没有摆脱困境,船队内乱不得,我杀他干嘛?我就算杀了他,以我这个小年轻的资历,也轮不到我接任副将啊……我现在就一个比芝麻大点的千总,带一战船都嫌不够格,我杀林恩,那不是给身为提督的父亲强行添乱吗?
“提督,不是我,我一直在一八二炮击叛军,刚回来,我分身乏术啊。”庞克赶紧跪下解释。
“你的亲随小六在哪?”庞培的目光仍然死死盯着儿子的脸。
“小六战死了,中午就战死了。”庞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是真冤枉。
小六更冤。
中午被一颗炮弹砸掉的木片射中左额角,半边脑袋没了,死得好不凄惨。
庞培派亲卫前去验证,发现小六真的战死了,而且尸体死因和时间,跟庞克所说吻合,庞培才沉默地拍了拍儿子庞克的肩膀。
“父亲,你要小心,你要倒下,隐藏的叛徒才叫真正得逞了。”庞克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行刺林恩只是挑拨离间的第一步。
后续。
势必针对父亲。
无论是刺杀,还是质疑,将身为提督威望极高的父亲,推倒下去,才能令整支回归舰队真正分崩离析。
回归舰队只要分裂,变成各自为战状态。
那将被敌‘屠龙’成功。
整支舰队沦为叛军逐个击破的战果。
“放心,我没那么容易倒下的。”庞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又何尝想不到这个呢?
如果按照庞培的意愿。
他其实更希望叛徒能够快点跳出来搞事。
对方跳得越早,自己清除得越快,那么对于整支舰队来说才更安全。
“父亲,让我跟在你身边吧!”庞克越想越担忧,自己若在,真有人行刺,自己还可以挺身而出,替父亲挡下。
“马上滚回你的战船上去,还有,叫我提督!”庞培沉下脸大声呵责道。
“遵命。”庞克无奈,遇上个这样的父亲真的没办法。
不过。
这种大公无私。
才是自己模仿和追赶的人生榜样。
赶走儿子,庞培自己一个人久久地站在船舷,吹着寒冷的海风。
他不知道东方珍珠号的黑暗中,到处隐藏了多少叛徒,他只恨自己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将这些杂种揪出来。
如果不是自己儿子。
那么叛徒肯定是个位高权重的人。
“我要有一双能够分辨敌人是谁的眼睛就好了。”庞培心中又闪过这个念头。
他忽然苦笑起来。
摇了摇头。
这样的辩敌神目自己不可能有。
不过,自己倒是有勇气,做一次能让叛徒铤而走险的活人诱饵。
而且这个计策必须快,赶紧林恩没有彻底咽气之前,否则敌人会有更多的时间思考,不一定真正上钩。
黑暗中。
也有暗流在涌动。
在黎明之前,今夜注定不会太过宁静。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在厚厚的云层之上的万米高空,一架本来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名叫彩虹-9的无人机自远而来,它在天空中,转了一个圈,然后悄然无声地掠过这片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