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情树底部,幽暗深邃。
无数粗壮的根系虬结盘绕,散发着古老而压抑的气息,隔绝了外界的窥探,也暂时隔绝了外界窥视的目光。
这里是涂山最核心的禁地,也是凤牺此刻唯一能感到一丝掌控感的地方。
许诺小心地将变成幼童形态,气息微弱的涂山红红放在一处相对平整的树根上。
凤牺站在不远处,周身黑雾翻涌不定,那双妖异的眼眸死死盯着昏迷的涂山红红。
“现在可以说了吧?”
凤牺的声音冰冷依旧,但那份因三少爷介入而生的惊怒仍未完全平息。
“他到底想干什么?圈外的事他不管,圈内的事他也向来超然物外,为何偏偏插手我涂山之事?!”
许诺转过身,面对着凤牺,神色凝重。
“他的目的,现在还难以完全揣测。
但他将东方月初精准送入那个空间,时机拿捏得如此之巧,绝非偶然。
这更像是一种警告,或者说……一种宣告。”
他顿了顿,直视着凤牺的眼睛。
“警告你不要对红红小姐真正下手,宣告我们的一举一动,并未能真正瞒过他的眼睛。”
“哼!”
凤牺冷哼一声,黑雾剧烈地波动了一下,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但随即,她眼中闪过一抹近乎偏执的骄傲与护短。
“涂山红红是我的对手,是我要摧毁的目标!但这是我们涂山内部的事!
是我和她之间,延续了几百年的恩怨!他傲来国,凭什么插手?凭什么?!”
她的话语带着一种强烈的领地意识。
无论她与涂山红红斗得如何你死我活,那都是属于涂山狐妖一族的纠葛,是“家事”!
傲来国三少爷这个外人,尤其是一个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外人的介入,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冒犯和威胁。
这种威胁,甚至暂时压过了她对涂山红红的恨意。
许诺敏锐地捕捉到了凤牺情绪的变化。
他心中暗叹,这正是他之前引导凤牺来此,并点明三少爷存在的目的。
利用外部巨大的压力,迫使这两个死对头在更高层次的威胁面前,暂时放下不死不休的争斗。
“你说得对,凤牺。”
“无论你和红红小姐之间有何等深仇,这都是涂山内部的问题,是你们涂山狐妖一族自己的选择。
傲来国的介入,无论出于何种目的,都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是对涂山自主的干涉。”
他向前一步,语气更加诚恳。
“我们之前的计划,本是为了解决红红小姐体内情渊之力的隐患,同时助你获得所需的力量。
这本是双赢,也能避免更大的冲突。
可若是这背后有那位三少爷的暗中操控,那么你敢保证,自己最终不会沦为他的棋子吗?”
他刻意强调了“涂山内部”和“双赢”,将凤牺的怒火巧妙地引向外部,并重新勾勒出原本计划的“合理性”与“好处”。
凤牺沉默着,目光在许诺和涂山红红之间来回扫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