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去教堂，也没去佛波乐的圣何塞港办公室，而是直奔圣何塞港市政府。
三个人熟门熟路，到地方后直接上了二楼。
见到卡洛斯的同时，也见到了迭戈。
这位身材肥硕的本地警长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在没开空调的办公室里，腋下一片湿透，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汗味和廉价香水的恶臭。
赵虎一进门就直接退了出去。
宁毕书强顶着那股味儿，一把拉住脸色铁青的吴继业，对卡洛斯挤出一个挑战生理极限的笑脸，“市长先生，我来找你帮个忙。”
卡洛斯表情严肃，先反问道：“据说昨天佛波乐的危德马拉总部负责人过来了？”
“市长先生，史密斯的事情，我们已经搞定了。”宁毕书直截了当道，“我给了他们一笔钱，他们已经承诺不会再继续调查了，不过还需要你这边做一点配合。”
卡洛斯不明白地摇摇头，“我听不懂。”
宁毕书让吴继业翻译道：“卡洛斯市长，我希望你们登报，通报一下史密斯探员的事。就说他是被海盗枪杀的，市政府对这件事表示沉痛哀悼，一定会将凶手绳之以法。”
卡洛斯眨了眨眼：“登报？”
“对。”宁毕书说，“不光是登报，最好还能发个通缉令。让全城的人都知道，史密斯探员是为圣何塞港的发展牺牲的，劫匪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迭戈听到“通缉令”三个字，一下子来了精神，凑过来问：“通缉谁？”
宁毕书差点被熏吐，下意识退开半步，赶紧飞快道：“杰克船长！还有他手下的一个华人，叫郭晨！”
迭戈愣了一下：“郭晨？华人？”
“对。”宁毕书说，“他们抢了海丰号运来的全部两万五千吨鸡蛋。”
迭戈又一愣，表情十分惊讶道：“宁先生，这不合逻辑吧？你之前说只被抢了一部分，现在又说全部被抢了？”
宁毕书听着吴继业的翻译，飞快回答：“迭戈警长，逻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为史密斯先生报仇。要让全社会知道，史密斯先生为圣何塞港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和牺牲，圣何塞港政府对于维护本地商业安全，是充满决心的！”
迭戈听吴继业翻译完，转头看看卡洛斯。
卡洛斯沉吟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脸上也终于露出了微笑。
……
“宁总，我觉得你学一下葡语，确实是有必要的，哕~”宁毕书和吴继业几乎是逃出了卡洛斯的市长办公室，坐回车里，吴继业还在呕个不停。
宁毕书也是够呛，太阳穴都被熏得生疼。
等回到X州会馆时，他才稍微缓过来一些。
不过还是免不了要吐槽赵虎：“阿虎，你踏马真是狗啊，你就扔下老子自己躲在房间外面是吗？老子被熏死了，也是你的损失。”
“我进去也没用啊。”
“谁说没用，多一个人就多平摊一份毒气。”
宁毕书俨然中了毒气，神经错乱，不可理喻。
正批评着赵虎，展昭房间的那道门突然打开，展昭从里面走了出来。还是穿着那一身干净的警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直接喊住了宁毕书，“宁总，我正好要找你。”展昭走到宁毕书跟前，“我明天回国，宁全说跟我一起回去。”
“不多待几天吗？”宁毕书对展昭露出微笑。
展昭却是一脸的无奈，叹道：“你这边的情况，我大概也都看到了，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我还是早点回去，跟单位汇报你这边的情况吧。”
“好吧，那祝你一路顺风。”宁毕书也不多说废话，只是口头承诺，“我一定在这里安分守己，绝对不会违法乱纪。”
展昭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我信你个鬼”，但嘴上还是说：“那就好。”
话音未落，宁毕书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周俊峰，眉头微微一皱，按下了接听。
“宁总！”周俊峰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躲着什么人说话，“那娘们儿把我们的裤衩子都查出来了！”
宁毕书立马转过身，走出几步，背对着展昭：“说清楚。”
“她不知道从哪儿搞到了道格弗朗西斯的联系方式，她自己打电话去问了！她现在知道我们所有的操作流程，知道钱是怎么转的，知道货是怎么走的，她全都知道了……”周俊峰狠狠喘了口气，“她现在管我们要一千两百万美元的分红！”
宁毕书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把手机握紧了几分。
周俊峰的声音，还在那头继续传出：
“她说了，如果我们不给，她就向得克萨斯州地方法院提起诉讼，同时向联邦调查局举报我们洗钱、走私、贿赂政府官员、谋杀联邦探员。宁总……”
“知道了，你回来吧。”宁毕书语气很平静，直接挂了电话。
走廊里一片安静。
展昭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宁毕书。
宁毕书没有看他。
只是低着头，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一步，两步，三步，转身，再走回来，一步，两步，三步，再转身。
“宁总？”展昭试探着叫了一声。
宁毕书依然没理他。
又走了几个来回，他突然停下来，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
“阿饶，今晚过了十二点，就给骷髅帮的人发工资。”
宁毕书的声音不大，但说得清清楚楚，“发完工资，让他们在公司等着，谁都不许离开。叫上他们所有能叫上的小弟，明天早上，全部到圣路易斯教堂门口集合。”
电话那头的庞大饶愣了一下：“全部？”
“全部。”宁毕书说，“一个都不许少，穿好公司的制服，正式一点。”
“好……”
庞大饶还没说出这个字，宁毕书就已经挂掉了电话。
紧接着马不停蹄，又拨出第二个电话，打给了吴启亮，“吴会长，明天早上，九头蛇商会联盟的所有人，全部叫到教堂门口。把所有的车都开过来，全都穿正装。”
吴启亮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宁毕书已经挂了。
展昭终于忍不住了，走上前两步，惊慌问道：“宁总，你要干什么？”
宁毕书转过头，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笑。
“给我的朋友丹尼尔送行。”他说，“葬礼，一定要体面，人越多，越体面。”
展昭张了张嘴。
宁毕书已经拨出了第三个电话。
“老甘，带所有人去骷髅帮那边值夜。明天早上天一亮就出发，教堂门口集合。”
甘志彪没多问，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好。”
宁毕书挂了电话，转过头，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的朴正泰说了一句：“朴连长，你们也一起去。所有人。”
朴正泰点了点头，没有问去哪儿，也没有问去干什么。
宁毕书拿起手机，又拨了一个，“周总，对了，你再跟莉莉丝和马库斯说，今晚的见面取消了。明天早上九点，在她父亲的葬礼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