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官，谈好了？”济远微微俯身，手中的铅笔在地图上划过一道道细密的线条，青丝如瀑般垂落在肩头。
听到身后传来的开门声，她下意识地扭过头回望。
张修恒推门而入，目光恰好落在济远俯身的背影上。
那一瞬间，他不由得微微一愣，不得了，不得了啊，细枝结硕果——平日里穿着宽松的济远，此刻因为俯身的姿势，将身材的曲线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心中暗自诧异，以前怎么从未注意到，这位平日里温婉端庄的舰娘，竟也“颇有家资”。
他迅速收回目光，掩饰性地轻咳一声，转向站在海图桌另一侧的沙恩霍斯特点头示意：“和罗科索夫、弗雷泽他们的谈判已经敲定了。从现在起，我们可以将分散的力量真正攥成一个拳头了。”
“太好了！”济远闻言，脸上绽放出由衷的笑意，手中的铅笔在空中轻轻一挥，划出一道弧线，“这样一来，北马里亚纳群岛作战的计划就能真正付诸实施了。”
沙恩霍斯特脸上的笑容如同莲花般缓缓绽放。
她轻轻颔首，声音中带着德式特有的严谨：“力量的集结是胜利的第一步。接下来，我们需要用最严苛的标准来推演每一个战术细节。”
张修恒走到海图桌旁，手指轻轻拂过上面标注的北马里亚纳群岛的弧形岛链，眼中闪过思索的神色：“你们计划中的下一次兵棋推演安排在什么时候？”
“明天早上。”沙恩霍斯特从文件夹中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推演剧本，双手递给张修恒，“这是我和济远共同拟定的推演想定，包括双方的兵力编成、初始部署和胜利条件。”
张修恒接过剧本，快速翻阅起来。他的目光在“深海方航母舰娘数量”那一栏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
沉吟数秒后，他转向济远：“铅笔借我用一下。”
济远将手中的铅笔递过去，略带疑惑地看着他。
张修恒接过铅笔，在剧本上深海航母数量的数字上重重划了两道横线，在旁边写下一个翻倍后的数字，然后将修改后的剧本递还给沙恩霍斯特。
“每一次海战，我们对深海航母舰娘数量的预估都出现了偏差。”张修恒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从硫磺岛到菲猴子群岛，这个教训已经足够深刻。这一次，我们要把最坏的情况考虑进去，在推演中就把敌人的力量往宽了算。”
沙恩霍斯特接过剧本，看着那被修改后几乎翻倍的航母数量，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几秒钟后，她重新从张修恒手中拿过铅笔，在那个数字的末尾做了一个小小的修改——将“4”改成了“0”。
“指挥官，10位航母舰娘。”沙恩霍斯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张修恒，“这个数量已经是推演剧本中预设值的上限了。如果再增加，兵棋推演就失去了意义。”
她走到海图桌前，用铅笔尖指着北马里亚纳群岛的弧形分布：“这片海域的地形并不复杂，就是一串珍珠般散落的岛屿。在这样开阔的水域，没有任何航母舰娘能够完全隐藏自己的踪迹。如果一方的航母数量过多到不切实际的程度，那么推演就会变成单纯的数字游戏——我们的侦察机一起飞，就能轻易发现深海的航母编队，然后发起打击。这样的推演，无法模拟真实战场上的不确定性和对抗性。”
张修恒凝视着海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沿。沙恩霍斯特说得有道理，过于脱离现实的推演确实无法起到锻炼价值。他缓缓点头：“你说得对。就按10艘来设定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济远和沙恩霍斯特：“明天的推演，我来担任裁判。”
“这真是太好了！”济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美目中流转着盈盈笑意，“兵棋推演确实需要经验丰富的裁判，对双方提交的作战方案进行可行性评估。裁判的经验越丰富，推演的质量就越高，对实战的参考价值也就越大。”
她微微侧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俏皮：“说到作战指挥经验，整个港区恐怕没有人比指挥官您更丰富了。您来担任裁判，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次日清晨，海面上还飘荡着淡淡的晨雾。张修恒用完早餐后，便与几位舰娘一同来到了作战室。
推演室内已经布置妥当。巨大的沙盘占据了房间中央，上面精确地还原了北马里亚纳群岛的海域地形。沙盘周围摆放着代表各方舰队的微型模型，红蓝两色的旗帜插在代表各自控制区域的插槽中。
“罗科索夫他们昨天就返回各自的驻地了。”张修恒一边整理裁判用的记录板，一边说道，“他们拒绝了在港区过夜的邀请，说是要抓紧时间为接下来的协同作战做准备。”
济远正在检查沙盘上的模型摆放，闻言抬起头：“他们确实需要时间。弗雷泽指挥官要重新调整皇家的部署，罗科索夫要协调北联的部队，枫川祥子那边……重樱的舰队调动也需要时间。”
沙恩霍斯特将一叠推演规则手册放在裁判席旁，接口道：“相比之下，我们海中洲反而可以稍微从容一些。作战准备的各个环节正在有条不紊地推进，有些步骤需要等盟友准备就绪后才能进行。”
上午九点整，兵棋推演正式开始。
济远和沙恩霍斯特通过抽签的方式确定了各自扮演的角色。济远抽到了红色筹码，沙恩霍斯特则是蓝色。
“我是蓝色方，扮演深海舰队指挥官。”沙恩霍斯特将一枚蓝色的徽章别在胸前，表情变得严肃而冷峻，仿佛真的置身于深海指挥官的立场。
“我是红色方，扮演我方舰队指挥官。”济远微微一笑，将红色徽章别好，语气中带着自信，“我手中的航母力量，除去双鹤、大凤这些新锐舰娘，都是作战经验丰富、拥有强大舰载机大队的主力。这是我们的核心优势。”
沙恩霍斯特点点头，迅速在推演记录表上书写起来：“我的优势在于数量。根据推演设定，我在航母、战列舰、巡洋舰的数量上都占据优势，但舰载机的单舰搭载量和飞机素质略逊一筹。”
她很快完成了第一轮的行动方案设计，将一份详细的报告递给张修恒：“指挥官，这是我第一阶段的作战方案，请过目。”
济远不甘落后，几乎在同一时间提交了自己的方案。
兵棋推演的规则并不复杂：每一轮推演，双方各自提交作战方案，由裁判评估方案的可行性并予以通过或驳回。如果方案中存在明显的逻辑漏洞或过于脱离实际，裁判有权要求修改甚至直接判定该轮行动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