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气氛真是六月飞雪般的寒冷。
来自本队措辞严厉到几乎能灼伤眼睛的电报内容,如同一个无形的耳光,狠狠掴在每一位前卫部队舰娘的脸上。
尴尬、懊恼、后怕,以及一丝责问的惶恐,多种情绪混杂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让呼吸都变得有些滞涩。
深海千岁最先打破这片令人难堪的沉默,她小巧的鼻子皱了皱,脸上带着闯祸后特有的心虚与不知所措,声音不自觉地压低,试探着问道:“我们……该怎么回复才好?”
一旁的深海千代田抬手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秀气的眉头紧紧锁着,仿佛这样能缓解那份头痛。
她低声提议:“这种时候……不如就当没收到这封电报吧。别回复了,我们就说不知情。对,不知情就好。”
“这怎么能怪我们?”深海利根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些,带着被冤枉般的愤懑与急于辩解的情绪,“我们又不知道本队现在具体在什么位置!他们的攻击队,机型、数量、出击时间、进攻方向、飞行高度……这些关键信息我们一概不知!在那种敌情不明、瞬息万变的关头,发生误判,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深海武藏听着或推诿或辩解的话语,没有立刻开口。
一股深沉的疲惫感,并非源于身体,而是源自内心,如同冰冷的海水般漫上心头,让她感到一阵无力。
她微微闭了闭眼,在心中暗自叹息:“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大家的素养,怎么好像下降得厉害。”
就在气氛即将滑向更消极的推卸责任时,一个冷静而清晰的声音响了起来,如同投入浑水中的石子,虽然激荡,却也带来了沉静的力道。
“必须回复。”深海龙骧的站姿笔挺,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眼神锐利而坚定,“至少要明确沟通,避免下一次……同样糟糕的误击事件再次发生。”
她环视了一圈脸色各异的同僚,自然也理解她们此刻的难堪与顾虑。她没有指责谁,只是用平稳的语调继续说道:“我来起草回电吧。”
她略微沉吟,似乎在斟酌每一个用词,然后清晰地说道:“电文如下……”
“告本部,虽已幸获知己航母之位置,攻击队之机种机数、出击时间、进攻方向、高度等,然先发之人之空袭极为徽妙,起成败亦于转瞬之间,我方刚才处于混乱之中,不可一一兼顾,故敌我方不明之时,先以论敌处置之原则处置。”
“漂亮~龙骧。”深海利根立刻大声赞同,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仿佛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台阶,“就这么答复,合情合理。”
深海龙骧轻轻颔首,目光投向舰桥外苍茫的海面,语气变得有些悠远:“只希望……本队的各位,能明白我这封电文里的言外之意。”
电报发出后,并没有等待太久。或许是被这份不卑不亢、又隐含提醒的回电说服,或许是为了避免更大的混乱,本队司令部的回复很快便再度传来。
这一次,电文的内容详尽了许多,不仅明确告知了机动部队本队甲、乙两支主力部队当前的大致方位,甚至将即将派出的下一波攻击机群的数量、预计出现的位置、飞行高度与速度,都做了简要通报。
意图不言而喻:通报如此详尽,就是为了划清界限,避免再次误伤。
那字里行间,仿佛都写着冰冷的三个字:自己人,别开火。
塞班岛西北方向,人类航母舰队所在的海域,气氛同样紧绷,却源于另一种压力。
她们对深海内部刚刚上演的这场荒诞误击闹剧毫不知情,自然也无从开心。
刚刚成功拦截并几乎全歼了深海第一波攻击机群,并未带来任何松懈。
相反,紧张的气氛如同拉满的弓弦。航母舰娘忙着将油料将尽的战斗机回收,又将补充完毕、挂载着新弹药的其他战斗机紧急升空,进行不间断的战斗巡逻轮换。
几位担任防空引导员的舰娘终于得到片刻喘息。
她们互相交流着方才指挥拦截时的细节,复盘哪些指令可以更清晰,哪些区域的配合还能更流畅。短暂的休息是为了接下来可能更激烈的战斗。
张修恒更是一刻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