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转身走回案前,重新盘坐下来,双眸微阖。
拓跋玉浑身一震,随即重重叩首:“弟子明白!”
他起身,大步朝帐门口走去。走到帐帘前,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师父依旧盘坐于案前,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拓跋玉深吸一口气,掀帘而出。
帐帘落下,草原的风从缝隙中灌入,吹动那堆灰烬,扬起几点火星。
帐外,马蹄声渐行渐远。
帐内,毕玄依旧盘坐,如同一尊亘古不变的石像。
良久,他睁开眼,望着那堆早已冷透的灰烬,喃喃道:“曲傲死了,铁勒乱了……草原上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也该醒醒了。”
.........
洛阳西南四百里,鹰愁涧深处。
夜色如墨,群山如黛。
一处隐蔽的山洞内,没有火光,没有声响。
只有月光从洞口斜斜照入,在潮湿的石壁上投下一片惨白。
鲁妙子站在洞口外十丈处,负手而立。他没有回头望向洞内,只是静静地看着夜色深处。大宗师的感应悄然铺开,将方圆里许尽数纳入掌控。
洞内,苏阳盘膝而坐,面前是那只紫檀木盒。
隔着盒盖,他隐隐察觉到里面的恐怖——那股冰寒彻骨的异力,即使隔着铅板内衬的盒子,也能隐隐感知到它的存在。那不是真气,不是内力,而是一种更本源、更纯粹的力量,冷得让人心神发颤。
“这里面的异力吸收了之后,我会不会功力大涨?”
“武功更进一步?”
他伸出手,按在盒盖上,心中暗暗思量。
据他所知。
原著中,寇仲和徐子陵吸收了和氏璧中的异力,功力大涨,实力大进。
“蓬!”
念头刚起,苏阳脑海简化面板一震,手中的和氏璧盒盖猛地炸开!
一股磅礴到难以想象的力量从内部扩散!
紫檀木的碎片四散飞溅,铅板扭曲变形,一道冰寒彻骨的光芒如决堤的洪水般席卷而出!
那光芒是乳白色的,却冷得让人骨髓都冻结。
所过之处,洞壁上的苔藓瞬间覆上一层白霜,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细密的冰晶,簌簌落下。
苏阳首当其冲!
那股异力如万载冰川般涌入他体内,顺着他按在盒盖上的右手,疯狂地向全身蔓延!
冰寒、狂暴、不受控制——它没有意志,没有方向,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皓月真气自行运转,试图与这股外来的寒意抗衡。
但和氏璧的异力太过磅礴,根本不理会皓月真气的阻截,在他经脉中肆意奔涌!
所过之处,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嗡!”
就在这时——苏阳脑海简化面板疯狂闪烁。
那股横冲直撞的异力,在无形之力引导下,骤然一顿,如百川归海般,朝着一个方向涌去——心神之中。
那里不是眉心,不是心口,而是介于虚实之间的本源之地。
是苏阳在感知到‘自己’的那一刻,便自然知晓的所在。
他的感知随之沉入。
他‘看见’了。
心神之中,原本是一片混沌虚无。
那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暗,只有无尽的虚空。
虚空中,漂浮着一粒微光。
那是魔种。
米粒大小,黯淡如萤火,正是他在竟陵城主府中种下五千株花草后,凝出的那一粒。
它还是那样,微小、安静,像一颗被遗忘在角落的种子。
但此刻,和氏璧的异力涌入这片混沌,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铺展开来。
所过之处,虚无被撕裂,混沌被驱散——
一方空间的雏形,正在诞生!
魔种依旧悬浮在那里,米粒大小,光芒依旧黯淡。
但它周围的世界,正在改变。
原本只是一片无尽的虚空,此刻被和氏璧的异力硬生生撑开了一片空间。那空间以魔种为中心,向四周扩张——一丈、三丈.......十二丈、十五丈!
扩张到方圆十五丈时,终于缓缓停止。
空间的边缘弥漫着淡淡的雾气,那是尚未开辟的混沌。
而魔种,就悬浮在这片新生的空间正中心。
它还是那粒米粒大小的种子。
但它不再漂浮在虚无中了——它有了自己的天地。
苏阳的意识沉浸在这片空间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片空间属于他。
属于是更本源的、如同手足般的归属感。
在这里,他的感知可以延伸到每一个角落,可以捕捉到最细微的波动。
他退出这片空间,意识回归肉身。
洞内,寒意已经消散大半。
和氏璧跌落在地,光芒黯淡了许多,仿佛耗去了不少力量。但它并未碎裂,也未被完全吸收,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散发着一圈淡淡的、冰寒的微光。
那股充斥整个山洞的异力,此刻正缓缓收敛,朝着盒中的和氏璧回流。片刻之后,洞内只剩下寻常的气息,再无方才那种冰寒彻骨的压迫感。
苏阳睁开眼。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又看向四周的洞壁,最后看向洞口外十丈处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
一切都没有变。
一切又都变了。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
月光洒落,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鲁妙子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大宗师的感应悄然探出,在苏阳身上转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成了?”
苏阳缓缓点头:“成了。”
鲁妙子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道:“你的气息……不一样了。不是变强,是变深了。”
苏阳微微颔首,没有多言,只是抬起头,望向远处。
三十丈外,一棵老松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月光透过松枝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影,一只夜枭蹲在最高的那根枝杈上,转动着圆溜溜的眼睛,正在搜寻猎物。
他当然看得见。
以他如今的武功目力,三十丈外一只夜枭,本就不在话下。
但此刻,他‘感知’到的,远不止这些。
他清晰捕捉到了那只夜枭的心跳——缓慢、平稳,正是捕食者耐心等待时特有的节奏。
他感知到了它体内气血的流转,察觉到了它羽毛下细微的颤抖——夜风太凉,它在微微发抖,却忍着不动。
他甚至隐隐预判到了它下一瞬间要做什么。
它会再等十息,然后俯冲而下,扑向树下两丈外那只正在草丛中觅食的田鼠。
十息后,夜枭振翅而起,如一道黑影掠过夜空,精准地扑向那只浑然不觉的田鼠。
苏阳收回目光。
鲁妙子站在一旁,将他方才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