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每一步踏下,都留下一道清晰的脚印。
鲁妙子走在前方,手中油灯的灯火摇曳,在狭窄甬道中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声音回荡其间,带着几分追忆:“这条秘道,是老夫当年监工修宝库时,偷偷留的后路。杨素精明,却总有顾不过来的时候,老夫趁夜改造了三个月,加了暗门、岔路和机关,这世上唯有老夫知晓它的存在。”
苏阳目光扫过两侧打磨得平整光滑的石壁,鲁妙子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处不起眼的石壁:“你看这里。”
苏阳凑近,才发现石壁上藏着一道极细的缝隙——若非鲁妙子指点,根本无从察觉。
“这是暗门,后面是死胡同岔路,误入者触发机关,便会被困死在里面。”
二人继续下行,约莫半个时辰后,甬道两侧忽然亮起莹白光芒。
只见石壁凹槽中,每隔三丈便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极品夜明珠,共七十二颗,将整条甬道照得通明。
“这是杨素从南海搜罗来的宝贝,他舍不得铺甬道,老夫趁他不注意,全嵌在这儿了。”
鲁妙子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得,道:“反正用的是他的钱,不心疼。”
苏阳望着满壁夜明珠,更添对这位天下第一巧匠的感慨。
甬道尽头,一扇丈许高、八尺宽的青黑石门横亘眼前,光滑如镜,无门环无缝隙,仿佛浑然一体的巨石。
鲁妙子将油灯递给苏阳,在石门右侧石壁摸索片刻,“咔嚓”一声,一块巴掌大的石砖弹出,砖上刻着细密纹路交织的图案。
“这是老夫设计的‘天机锁’,原石门被老夫换成万斤重门,不懂解法者,即便蛮力破城,也会触发机关,让宝库一炷香内自行焚毁。”
鲁妙子手指翻飞,拨动纹路,约莫一盏茶功夫,“轰隆隆”的声响中,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二三十丈长的通道,通道两侧依旧镶嵌着夜明珠。
穿过通道,一扇敞开的门后。
是一间方圆十丈的巨大石室,四周立柱环绕,石壁上嵌着数十颗更大更亮的夜明珠,将石室照得毫无死角。
石室正中,汉白玉石台巍然矗立,台上放着三只大小不一的黑盒。
四周整齐码放着无数木箱,直堆至顶端。
但苏阳的目光,却被石室一侧一扇与众不同的门吸引——那门不大,镶满密密麻麻的铜制齿轮和指针,宛如巨大的机关核心。
“那是控制室,整座宝库的枢纽都在里面,所有机关、暗门、陷阱皆可在此操控。”
鲁妙子笑着解释:“杨素建宝库是为东山再起,这里的机关足以让来犯之敌死无葬身之地。”
鲁妙子伸手按在门上铜盘,铜盘转动,石门开启。
室内不大,四面墙壁布满铜制拉杆、转轮和刻度盘,中央石桌上铺着一张宝库全图。
鲁妙子抚摸着羊皮卷,眼中满是追忆:“当年设计这座宝库,老夫耗尽一年心血,每一处机关都倾尽毕生所学。杨素曾说,有此宝库可保杨家三代富贵,他却不知,老夫在宝库里,还藏了另一样东西。”
鲁妙子转身走出控制室,朝石室尽头另一扇门走去。
那门仅寻常房门大小,通体漆黑,由玄铁混合精金铸就,重逾万斤,门上无任何纹饰,只在正中刻着太极图。
“杨素从不知这扇门的存在,他以为金银兵甲便是宝库全部,控制室就是核心。”
鲁妙子回头看向苏阳,目光深邃,道:“但在这之后,还藏着真正的隐秘。”
鲁妙子掌心吐劲,按在太极图上,阴阳鱼缓缓转动,三息后,“轰”的一声,石门滑开。
门后是一间数丈见方的小石室,正中孤零零放着一张造型古朴的石桌——桌面平整,仅一根独脚承托。
鲁妙子走到桌前,轻轻一拍,随即双手抓住桌沿上拔两寸,笑道:“左旋还是右转?你来猜猜。”
“左旋。”
苏阳沉吟道。
鲁妙子依言用力左旋石桌,桌下传来齿轮咬合的“咔咔”声,桌旁一方地板缓缓下沉,露出一个窄小方洞。
苏阳探头望去。
洞中光线昏暗,隐约可见一个铜制的小罐子,罐口封着厚厚的蜡,静静躺在那里。
“这是……”
“邪帝舍利。”
鲁妙子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苏阳吸一口气,蹲下身子,伸手探入洞中,握住罐上的挽手。
就在他触碰到铜罐的瞬间——一股诡异的寒意从罐中涌入他的手臂,直冲脑海!
眼前仿佛闪过无数血腥可怖的画面,耳中似有千万冤魂索命的厉呼!
苏阳瞳孔骤缩,体内魔种骤然爆发出剧烈的颤动,那股邪异的寒意瞬间被压制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正要用力将铜罐提起——
异变陡生!
“嗡——!”
铜罐蓦然剧烈震颤起来,罐身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骤然绽放出诡异的血红色光芒!
鲁妙子脸色大变:“不好!快松手!”
话音未落——
“轰!!!”
铜罐轰然炸开!
罐中银白色的水银如瀑布般倾泻而出,却在半空中诡异地停滞,化作无数细小的银珠,悬浮在苏阳周身三尺之外,缓缓旋转。
而在那漫天水银珠的正中央——一枚拳头大小的黄金球静静悬浮。
它通体金黄,半透明状,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血色纹路,仿佛活物的血管。
可此刻,那些血色纹路正剧烈跳动,如同突然苏醒的心脏。
苏阳瞳孔骤缩。
因为他感觉到,背后包裹内的和氏璧,正在剧烈震颤!
下一瞬——
一道温润的白色光芒从他背后包裹中冲天而起!
和氏璧自行飞出,悬浮在半空中,与那枚黄金球遥遥相对。
一白一金,两道光芒交相辉映,将整间石室照得亮如白昼。
鲁妙子目瞪口呆,连连后退,撞在石壁上,满脸不可置信:“这……这怎么可能?!”
黄金球动了。
它缓缓飘向和氏璧,那些血色的纹路愈发璀璨,仿佛活物的血管在跳动。
和氏璧也动了。
它缓缓迎向黄金球,温润的白光愈发柔和,如同母亲迎接归家的孩子。
两道光,一金一白,在虚空中缓缓靠近。
接触的那一瞬间——
“轰!!!”
没有想象中的剧烈爆炸。
只有一道比太阳还要璀璨的光芒,在石室中骤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