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秦王府。
夜深人静,长安万籁俱寂。
秦王府书房烛火通明,映着满室书卷。
一身青衣的李世民独坐案前,手持《长安县志》,眉头微蹙,目光落在城中水系记载上。案角堆着搜罗来的《两京新记》《关中胜迹图志》及杨素奏疏抄本,每本都有批注。
这些年,李世民一直探查杨公宝库,笃定其在长安城中某处,便暗中派懂机关之人寻访,还豢养‘地听张’监听地脉动静,只是始终无果。
门外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李世民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定是‘地听张’有了消息。
“殿下!”
房玄龄快步推门而入,身后跟着身材矮小、双耳奇大的‘地听张’,正是天策府豢养的异人。
地听张单膝跪地,笃定禀报:“禀殿下!城中跃马桥一带,酉时三刻感应到地底三丈下有机关开启之声,持续约一盏茶方才平息。那声响绝非地动,亦非山石坍塌,而是精密机关运转之音!”
“跃马桥?”
李世民猛地合上书,眼中精光爆射,霍然起身:“你所言当真?”
地听张叩首:“属下地听之术能辨地底三丈动静,那声音齿轮咬合、机括转动,分明是人为机关,绝无差错!”
李世民与房玄龄对视一眼,皆露惊色。
房玄龄沉声道:“跃马桥乃长安最繁华处,白日里车马如龙,怎会有人在桥下设置机关?”
地听张补充道:“那声音来自桥基深处,属下斗胆猜测——桥下必有密室或地宫!”
李世民快步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向跃马桥的位置,眸光闪动。
“跃马桥……漕渠……桥基深处……”
他转头看向房玄龄,眼神锐利如刀:“玄龄,当年杨素修大兴城时,这跃马桥可是他所建?”
房玄龄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什么,脱口而出:“殿下英明!这跃马桥正是开皇年间杨素督建!桥成之日,他还亲自题写桥名!”
书房内骤然一静。
烛火跳动,映得李世民脸上明灭不定。
“杨素建的桥……桥下有机关……”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笃定:“杨公宝库,就在跃马桥下!”
房玄龄倒吸一口凉气:“若真如此,今夜开启机关的又是何人?”
李世民负手走到窗前,望向城中跃马桥的方向。
月色下,那座石桥静静横跨在漕渠之上,与平日无异。
“不管是谁。”
他沉声道:“敢在长安城中动杨公宝库,就是在我李世民的眼皮底下行事。”
他转身,目光如电:“传令庞玉,长孙无忌,李靖,率五百玄甲铁卫,即刻前往跃马桥一带,暗中布控,不得惊动百姓!”
顿了顿,他沉声补充:“若遇来人,先观后动,弄清身份,不可轻举妄动!”
“是!”
房玄龄领命而去。
书房中只剩李世民一人。
他望着窗外跃马桥的方向,眸光深邃如渊。
“杨公宝库……终于露出踪迹了。”
他喃喃道,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让孤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
长安城东,某处隐蔽别院。
夜色中,一道纤细的黑影如鬼魅般掠过重重屋檐,落在一处不起眼的小院中。
院内没有点灯,只有月光冷冷地洒在青石地面上。
那黑影落地后径直走向院中老槐树,在树干上轻轻叩了三下——两短一长。
片刻后,树下青石板悄然移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黑影闪身而入,石板在身后无声合拢。
地室中,灯火通明。
祝玉妍斜倚软榻,一袭玄色宫装,墨发如瀑,容颜绝世,却自带一股慑人冷意。她手中握着一封刚送来的密报,眸光幽深。
婠婠赤足白衣,跪坐于侧,一双眸子在灯火下流转不定。
“师尊。”
刚进来的黑影单膝跪地,揭开蒙面黑巾,正是阴癸派长安暗桩首领:“弟子已查实,师妃暄与四大圣僧今日午后抵达长安,现已入住秦王府。”
“慈航静斋……终于还是来了。”
祝玉妍抬眸,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笑意。
婠婠轻笑道:“和氏璧一丢,她们那套天命之说早已站不住脚,如今连四大圣僧都搬出来,摆明是要全力捧李世民上位。”
“捧?”
祝玉妍嗤笑一声,将密报丢在案上,声音微凉:“佛门想定天下大势,也要看本座答不答应。”
“四大圣僧一入秦王府,李世民必定如虎添翼,防卫也会空前森严。”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铜镜前,望着镜中依旧绝美的容颜,眸色深不可测。
婠婠轻声道:“师尊,那我们……”
祝玉妍转过身,看向婠婠,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他们越是想安稳,我们越不能让他们安稳。”
婠婠眼睛微亮:“师尊的意思是?”
“秦王府如今重兵云集,又有圣僧坐镇,正面下手毫无意义。”祝玉妍语气平静,却字字暗藏锋芒:“但只要城外一乱,李世民便不得不分神。”
她顿了顿,淡淡吩咐:“你去城外走一趟,不必硬碰,只需制造几分动静,把水搅浑。”
婠婠眨了眨眼,笑意狡黠:“弟子明白,只要城外一乱,秦王府这边便顾不上周全,正好给我们可乘之机。”
“不止如此。”
祝玉妍微微一笑,美得冷冽:“慈航静斋不是要保李世民吗?本座倒要看看,他们能护到几时。”
“弟子遵命。”
婠婠起身,赤足轻点地面,白衣飘飘,已飘至地室门口。
“师尊放心,弟子定会让长安城外,‘热闹’起来。”
话音落下,白色身影已消失在夜色中。
地室重归寂静。
“慈航静斋,你们捧你们的真命天子。本座,便拆你们的台。”
祝玉妍望着婠婠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眼案上那封密报,轻声喃喃,嘴角笑意愈深。
...........
秘道幽深,顺势向下倾斜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