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着一袭素白纱衣，赤着的双足踩在冰冷的青石地上，却仿佛毫无所觉。
长发松松挽起，眉眼间依旧是那副娇俏灵动的模样，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
她比谁都清楚，师尊为了今日的突破，提前许久便暗中置办了这处密室，也早已知晓，要突破那卡了六十年的大宗师之境，唯一的办法，便是借助苏阳那至阳至纯的真气，而这过程，必然要肌肤相亲、身心相融。
作为祝玉妍最亲近的弟子，她早已知晓师尊体内的经脉缺漏，也知晓这突破之法的隐秘与尴尬。
一边是她敬重一生的师尊，一边是实力深不可测、让她捉摸不透的苏阳，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她心底翻涌，有担忧，有忌惮，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涩与不甘。
见苏阳和师尊步入石室，婠婠迅速敛去眼底的复杂，脸上扬起一抹清甜的笑意，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笃定：“师尊放心，婠儿守在这里，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绝不会让任何人惊扰到您和苏侯爷。”
她说着，反手轻轻关上石门，“咔嗒”一声，石门紧闭，将石室与外界彻底隔绝。
门外，婠婠重新站定，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眼底的复杂再次浮现。
她背靠着冰冷的石门，能隐约听到室内传来的细微声响，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紧紧攥着衣角。
她知道。
师尊为了这一步，等待了六十年，付出了太多，今日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半点差错。
可一想到室内即将发生的一切，她的心就莫名的发沉，那种无力感与复杂心绪，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她甚至忍不住去想，苏阳那般冷漠疏离的人，会真心帮师尊吗？
师尊突破之后，他们之间，又会变成什么样？
石室内，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只剩下油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苏阳转过身，目光落在祝玉妍身上，语气平静无波：“祝后，准备好了吗？”
祝玉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最后一丝波澜，重重点头，眼底满是决绝：“准备好了。”
她不再犹豫，缓缓褪去身上的外衫，只留下一身素色中衣，身形纤秾合度，窈窕无比，岁月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沉淀出一种成熟冷艳的韵味。
她走到石榻旁，盘膝而坐，腰背挺直，闭上眼，调整着自己的气息，等待着苏阳出手。
苏阳从怀中取出一盒银针，放在石榻旁的石桌上，拿起一根银针，在油灯的火焰上细细炙烤，银色的针身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这个过程，不能受半点惊扰，一丝分神，都可能功亏一篑，甚至伤及你的经脉。”
他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婠婠在外面守着，足够了。”
祝玉妍闭着眼，轻轻点头，气息渐渐平稳下来，只是眉宇间，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苏阳炙烤完银针，轻轻放在一旁，走到祝玉妍身后，缓缓抬起手，掌心对准她的后心，微微发力。
一股温润却磅礴的真气，如春水般缓缓涌入祝玉妍的体内，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流淌，滋养着她受损的经脉，一点点填补着那处六十年的缺漏。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个时辰过去，祝玉妍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额前的发丝。
两个时辰过去，祝玉妍浑身早已汗透，中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身形的轮廓。
她眉头紧紧蹙起，脸色苍白，体内的真气翻涌不休，如脱缰的野马，却始终被那处缺漏牵制，无法凝聚，更无法迈出那最后一步，突破大宗师的桎梏。
那处六十年的缺漏，就像一个无底洞，无论她如何催动真气，无论苏阳如何输送力道，都在不断吞噬着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真气，始终无法将其彻底堵住。
祝玉妍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苏阳，没有丝毫气馁，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苏.......苏阳......来吧，用最后的法子。”
苏阳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他清楚，所谓的“最后的法子”，便是让他的至阳真气，以最直接，最紧密的方式，融入她的体内，填补那处缺漏——这意味着，他们必须肌肤相亲，毫无隔阂。
祝玉妍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有释然，有决绝，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本座既然来了，便已想好一切，不必顾虑。”
她说着，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苏阳的手。
她的手微凉，带着一丝颤抖，却握得很紧。
烛火摇曳，映在石壁上，光影交错，将两人交握的手，拉得很长很长。
蝴蝶飞舞。
石室里的气息，渐渐变得暧昧而静谧，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与油灯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
门外，婠婠依旧背靠着石门，指尖攥得愈发收紧，指节泛白。
室内的呼吸声，虽然微弱，却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每一声，都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她的心上。
她咬着下唇，眼底的复杂愈发浓烈，有担忧，有酸涩，还有一丝茫然。
她知道，师尊正在经历最关键的时刻，她不能分心，不能冲动，可那种无法置身事外的情绪，却始终萦绕在她心头，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只能一遍遍在心底告诉自己，只要师尊能突破大宗师，一切就都值得，至于其他的，她不该管，也管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炷香的时间，或许是更久。
祝玉妍体内，那处卡了六十年的经脉缺漏，终于被一股至阳至纯的气息，彻底堵住、填满。
原本翻涌不休、四处外泄的真气，瞬间变得温顺起来，如百川归海般，疯狂地在她体内涌动、汇聚、凝练。
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在她的体内滋生、壮大、升华，经脉被不断拓宽、滋养，周身的气息，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变得愈发磅礴、厚重，如海啸般席卷开来，与之前截然不同。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气爆声，从祝玉妍体内轰然传出，一股无形的气浪猛地扩散开来，瞬间席卷整个石室。
青石砌成的四壁剧烈震颤，碎石簌簌往下掉落，石桌上的银针被震得弹跳起来，油灯的火焰疯狂摇曳，险些熄灭。
祝玉妍猛地睁开眼，眸中光芒暴涨，如烈日当空，刺得人无法直视。
周身气流剧烈涌动，形成一股强劲的漩涡，将她汗湿的发丝尽数扬起，衣袂猎猎作响。
她周身的气息厚重如山，压得石室空气都几乎凝固，连苏阳都微微侧身，抬手挡住了扑面而来的气浪。
这股气息太过恐怖，远超寻常宗师，顺着石室的缝隙向外渗透，席卷整个无名山庄，连密林深处的鸟兽都被吓得四散奔逃。
“大宗师之境，成了！”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苏阳身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吹弹可破的脸蛋上，还浮现着一抹潮红，有突破后的狂喜，有难以言喻的感激，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缠缠绕绕，挥之不去。
苏阳看着她，神色平静，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真诚：“恭喜祝后，迈出这一步，终成大宗师。”
祝玉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良久，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容，褪去了往日的冷艳与威严，比月光更温柔，比春水更缠绵，藏着太多未曾言说的情绪。
“师父..........突破了？！”
门外，婠婠感受到室内传来的磅礴气息，瞬间被震得后退两步，脚下的青石地面被她无意识踩出浅浅的印痕。
她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眼底的担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释然与敬畏——这就是大宗师的力量，太过恐怖，足以撼动天地。
可一想到室内的两人，她的心，还是莫名的空了一块，那种酸涩与不甘，再次悄然浮现，久久无法平息。
“帮师傅进阶大宗师！苏阳的手段......真是太强了！”
婠婠心中震撼，轻轻叹了口气，依旧静静守在门外，像一尊忠诚的守护者，隔绝着外界的一切惊扰，也守护着她心底那一份无人知晓的复杂心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