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厉的指风掠过堂中,空气都被灼得微微扭曲。
堂中众人齐齐一震。
那道赤红指芒在空气中停留了一瞬,随即消散。但那炽烈的余韵,仍在堂中久久不散。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扩散开来,在原有的基础上,几乎暴涨了数倍。
“朕......突破了?”
段正明看着自己的手指,感受着身上变强的武功,怔怔出神。
多年了,他被困在这个瓶颈多年,今日终于突破了。
“恭喜陛下。”
枯荣大师合十道:“一阳指更上一层楼,武功突破,可喜可贺。”
段正明回过神来,笑着摆摆手:“大师过誉,朕不过是——”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了一下。
他想说“朕不过是刚刚摸到门路”,但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今年已经快六十了。
一阳指突破,确实可喜。
可突破之后呢?
他还能再突破几次?
还有多少年可以修炼?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他下意识看向苏阳:“苏少侠,朕这一次突破之后……还能走多远?”
苏阳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以陛下目前的根基,再突破一次不是问题。但武学之路,越往上走,越需要时间。”
“时间?”段正明一怔。
“一阳指修炼到高深处,每一次突破都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积累。”苏阳道:“陛下今年近六十,若按正常速度,再突破一次已是极限。”
堂中一静。
段正明的脸色微微变了。
段正淳和段誉对视一眼,都不敢说话。
枯荣大师轻叹一声,没有开口。
苏阳说的是实话,无法反驳。
段正明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涩:“再突破一次……已是极限?”
“正常情况下,确实如此。”
苏阳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语气随意。
段正明听出了弦外之音:“少侠的意思是……有不正常的情况?”
苏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淡淡道:“武学之路,根基为本。陛下若想走得更远,首先需要的是——时间。有足够的时间,才能有足够的积累。”
“时间……”
段正明喃喃重复,忽然苦笑,“朕今年近六十,还能有多少时间?”
苏阳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陛下若想延年益寿,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段正明浑身一震,猛地抬头:“少侠有法子?”
苏阳淡淡道:“苏某有一门养生培元功,修炼之后可疏通经络、滋养五脏,延年益寿不在话下。修炼此功,多活二十年,不成问题。”
堂中再次一静。
段正明瞪大了眼睛,段正淳张大了嘴巴,连枯荣大师都微微动容。
多活二十年——这对于一个近六十岁的帝王来说,比任何绝世武学都更有吸引力。
“少侠……”段正明的声音有些发颤:“此言当真?”
苏阳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放在桌上。
“功法在此。陛下若感兴趣,便拿去。”
他顿了顿,淡淡道:“不过陛下刚突破境界,根基尚未稳固。这养生功正好可以配合培元方一起修炼,相辅相成,对稳固境界效果极好。”
段正明连忙接过帛书,展开细看。
那功法玄妙无比,且深合医理,长期修炼可疏通经络、滋养五脏。
他越看越惊,越看越喜,最后抬起头,对着苏阳深深一揖:“少侠大恩,朕……不知该如何谢你。”
苏阳抬手虚扶:“陛下不必如此。举手之劳而已。”
他走回座位,端起茶杯,轻啜一口,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枯荣大师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江湖人物,有人为了一本秘籍争得你死我活,有人为了一句口诀反目成仇。像苏阳这般,随手便能帮人突破瓶颈、随手便能送出延年益寿的功法、毫不在意的,他从未见过。
此子,将来必非池中之物。
傍晚,苏阳与段誉告辞离去。
枯荣大师站在寺门前,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青衫背影,久久不语。
本因方丈立在他身侧,低声道:“师叔,苏阳此人……”
枯荣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却带着感慨:“深不可测。他随手一指,便能点破武学迷障。随手一按,便能帮人突破多年瓶颈。随手一卷功法,便能延年益寿。此等人物……”
他顿了顿,喃喃道:“誉儿能交到这样的朋友,是段氏的福气。”
...........
三日后,苏阳再次施针,为段正明彻底稳固了经络。
当晚,段正明在宫中设宴,只请了苏阳和段誉作陪。
酒过三巡,苏阳放下酒杯,看向段正明:“陛下,苏某有一事相求。”
段正明一怔:“少侠请讲。”
苏阳目光落在他腰间那块玉佩上。
段正明脸色微变,下意识握住了玉佩。
“此玉之中,有一物对苏某至关重要。”苏阳道,“苏某只想取走玉中之物,玉身留下。段氏的传国之宝,仍在。”
殿中一静。
段正明沉默良久,声音有些沙涩:“少侠……此玉乃段氏祖传,已近二百年……”
苏阳淡淡道:“苏某明白。陛下若不愿,苏某绝不强求。”
段正明沉默良久,没有说话。
这块玉在段氏手中近二百年了。先祖从中悟出一阳指,段氏凭此立国。
可苏阳给大理的,还少吗?
段誉轻声道:“伯父,苏兄救过我的命,救过天龙寺,帮您治好了伤,还帮您突破了境界,又送了养生功……若非迫不得已,他绝不会开这个口。”
段正明抬起头,看向苏阳。
苏阳神色平静,与他对视,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着。
“少侠要这东西,做什么用?”
段正明问。
“集齐之后,可保苏某性命。”
段正明浑身一震。
保命。
苏阳帮了他这么多,从未提过任何要求。今日开口,是为了保命。
他解下腰间玉佩,双手递到苏阳面前,笑道:“拿去吧。这块玉在段氏手中近二百年,保了大理近二百年太平。但段氏不能永远靠一块玉活着。”
他顿了顿,目光郑重:“少侠给大理的,比这块玉重。”
苏阳接过玉佩,微微颔首:“多谢陛下。”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玉佩。玉佩巴掌大小,青白温润,内部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暗金色碎片,边缘参差不齐,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心念微动,一缕真气探入,碎片微微一亮,被他收入袖中。
玉佩光芒暗淡了几分,但外形完好。
苏阳将玉佩递还:“陛下,玉身在此。”
段正明接过,重新系回腰间,笑道:“少侠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