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学吹箫。”
倩儿一怔:“小姐怎么突然想学吹箫?”
宋玉致没有回答,只是望着窗外的月亮。
月光洒在她脸上,鹅黄衣裙如暖阳。
她轻声喃喃:“因为有人会吹箫,吹得很好听。”
倩儿似懂非懂,却不再问,继续埋头收拾行李。
...........
两日后。
洛阳王宫,东边客院。
夜色渐深,宋玉致坐在窗前,手中握着一杆新买的玉箫。
她试着吹了一声,声音刺耳,连忙放下。
“小姐,这么晚了,明天再练吧。”
倩儿打着哈欠道。
宋玉致点点头,将玉箫放在枕边,躺了下来。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却是父亲的身影,还有那个青衫负刀的年轻人。
“父亲……我会好好的。”
她轻声喃喃,渐渐睡去。
.........
洛阳王宫,书房。
同一片月色下,苏阳独坐案前,烛火摇曳,将他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宫墙上,添了几分沉敛的威严。
桌上摊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墨迹尚带几分塞外的风尘——那是黑风谷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急件。
【渤海国师伏难陀来犯黑风谷,被寇仲、徐子陵、跋锋寒三人联手重创,经脉受损,至少半年无法出手。黑风谷已聚八千精锐,严阵以待,随时听候主公调遣。】
苏阳指尖轻拂密报,眼底闪过一丝笃定。
明日启程北伐,三路大军部署已定,但这关键一环,关乎全军胜负,必须与岭南宋家与独孤阀这两大助力,再做一次深度商议,确保万无一失。
“来人。”
苏阳沉声开口,声音不高,却蕴含着临战前的沉稳与决断。
亲卫王铁柱应声推门而入,单膝跪地:“大王?”
“去请独孤阀主、宋公子前来书房,有北伐要务,需与二位再做商议。”
亲卫躬身应道:“是,属下这就去请。”
片刻后,书房门外传来脚步声。
独孤峰身着阀主常服,神色沉稳,步履铿锵。宋师道则已换下昨日沾尘的白衣,一身月白锦袍,儒雅中透着几分临战的利落。
“主公!”
“苏兄!”
两人并肩而入,对着苏阳拱手行礼。
苏阳抬手示意二人落座,亲自为二人斟了杯茶,开门见山:“明日便是出兵之日,三路大军的部署在前日已议妥当。今夜召二位前来,并非再议军令,而是想就商定好的侧翼配合与奇袭保障这两件事,再与二位做最后商议,看看还有无疏漏之处。”
独孤峰端起茶杯,沉吟片刻,率先开口:“主公,关于侧翼阻断一事,属下已安排独孤阀部众扼守黎阳至黄河一线。只是窦建德在河北根基深厚,若他舍得弃车保帅,恐怕会从冀州、赵州抽调轻骑回援。属下以为,我军需在命令周文举部牵制侧翼的同时,多派斥候深入敌后,探查窦建德的调兵动向,以防其声东击西。”
苏阳微微点头,神色赞许:“独孤阀主虑事周全,这一点确实不可不防。虚军师那边已在部署斥候,此事便交由你与虚行之协同盯防,务必盯死窦建德的援军路线。”
“好。”
独孤峰抱拳应道。
苏阳的目光转而投向宋师道,语气恳切了几分:“宋兄,此次奇袭冀州烧粮,是破局的关键。我知宋奇将军行事缜密,但三千岭南子弟孤军深入,风险极大。不知宋兄对此部署,还有何高见?”
宋师道放下茶杯,眉头微蹙,显然也深思熟虑过:“苏兄,关于奇袭一路,属下也有两处担忧需与苏兄商议。”
“宋兄请讲。”
苏阳身体微倾,认真倾听。
“第一,那条隐秘小路,虽为旧部所指,但时隔多年,路况是否有变,不得而知。宋奇此行,需备足干粮与水囊,且需多备两名当地向导,以防迷路。”
宋师道沉声道:“第二,粮草囤积之地,窦建德必派重兵看守。三千人烧粮易,全身而退难。属下建议宋奇以‘火攻’为主,速战速决,点燃粮草便即刻撤退,不可与敌军主力纠缠,以免错失良机。”
苏阳听完,眼中精光一闪,拍案道:“宋兄所言极是!这两点正是我担心的。如此便好——”
他抬手打断了正要起身的二人,继续说道:“烦请宋兄回去后,亲自面授宋奇,务必让他将‘速战速决、见好就收’定为第一铁律。至于向导,可由独孤阀主从当地暗中抽调,务必精准可靠。”
“主公放心,属下这便让人去联络熟悉冀州地形的旧部,送往宋奇军中。”
独孤峰闻言,立刻接令。
苏阳见状,心中大石落地,神色彻底舒展:“如此一来,三路大军,奇正相辅,前有主力逼宫,后有断粮之痛,窦建德纵有通天本领,也难挡我军雷霆之势!”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指着河北方向,目光如炬:“明日五更,全军开拔!此战,定要拿下洺州,平定河北!”
“遵主公之命!定不辱命!”
“苏兄放心,定不辱命!”
独孤峰与宋师道齐齐起身,抱拳躬身,声音洪亮,震得烛火微微摇曳。
二人再次拱手行礼,转身步履铿锵地离去。
“拿下窦建德,就是和李世民决战的时刻了!”
书房内,苏阳独自伫立在舆图前,望着那片连绵的山川沟壑,眼中露出期待之色。
.........
翌日,五更。
洛阳城外,三军列阵。
晨光未透,火把如龙,蜿蜒数里。
苏字大旗在黎明前的寒风中猎猎作响,旗角扫过天际最后一颗残星。
苏阳登上点将台,青衫之外罩了一身轻甲,腰间佩刀在火光下暗沉如墨。
台下,三万大军鸦雀无声。
“今日北伐,平定河北。”
苏阳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名将士耳中——大宗师的气机笼罩全场,字字如金石相击。
“窦建德据河北而抗王师,河北不平,天下难安。”
他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此战,必胜。”
“必胜——!”
“必胜!”
三军齐吼,声震洛阳。
…………
城墙上,宋玉致裹着一件斗篷,远远望着那抹青色的身影。
她手中握着那杆新买的玉箫,指尖轻轻摩挲。
“小姐,风大,回去吧。”
倩儿在旁边劝道。
宋玉致没有动,只是望着那个人翻身上马,率领中军缓缓北行,最终消失在官道尽头的晨光里。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箫,轻声道:“等他回来,我大概就能吹出一个调了。”
…………
长安,天策府。
李世民端坐主位,左右分列文武。
右侧,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
左侧,三位气度不凡的老者——南海派老祖晁公错、成名一甲子的高手欧阳希夷、大儒王通。
“诸位。”
李世民开口到:“今日请诸位前来,是为苏阳一事……”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亲卫推门而入,单膝跪地:“大王,洛阳八百里加急!”
李世民眉头微皱,接过第一封急报,展开——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殿下?”
长孙无忌察觉异样。
李世民没有说话,将急报放在桌上。
第二封急报紧接着送到。
他展开,这一次,他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议事厅内鸦雀无声。
良久,李世民抬起头,声音干涩:“两件事。第一,苏阳……已突破大宗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