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内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变得极轻。
“什么?他突破大宗师了?!”
“这.........”
五息过后,晁公错猛地起身,脸色骤变,却又迅速收敛。他缓缓坐下,沉默良久,声音沙哑:“大宗师……他如此年轻,竟先跨过去了。”
欧阳希夷松开握剑的手,苦笑一声:“晁兄,你我练了一辈子武功,到头来,不如一个年轻人,都白活了啊!”
王通闭上眼,长叹一声:“大宗师.........”
议事厅内再次陷入沉默。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幽深。
他盯着洛阳的位置,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传令下去,潼关至河东一线,加强戒备。所有关隘,昼夜巡视,不得有误。”
“是。”
“派人密切监视苏阳北伐动向,一有消息,即刻来报。”
“是。”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位老牌高手,语气诚恳:“三位前辈,苏阳虽已是大宗师,但李唐仍需三位坐镇。请三位暂留长安,为本王镇守后方。”
晁公错起身拱手,声音沉稳:“大王放心。老夫虽不及大宗师,但守城护土,还是能出一份力的。”
欧阳希夷也站起身,目光坚毅:“老夫这把老骨头,还不至于被一个名字吓倒。”
王通微微颔首:“老朽虽不擅厮杀,但若有需要,自当尽力。”
李世民深深一揖:“多谢三位前辈。”
三位老牌高手还礼,转身离去。
晁公错走出议事厅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站在廊下,望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暗叹一声:“宋缺霸道嚣张了一辈子,他被战神殿弄消失了……还以为可以出山助李唐,换取南海派的前程,没想到,他的女婿又踏入大宗师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出山这个决定,或许真的太急了。
..........
洛阳城外,五里长亭旁。
纪暄一身寻常灰布衣裙,荆钗素面,混在路人之中,半点看不出昔日师妃暄的模样。
“他竟已晋入大宗师了?”
纪暄望着不远处的洛阳城墙,眸中惊色难掩。
她此番下山,本是奉师门之命,寻访传承弟子,却不料先听到苏阳进阶大宗师的消息。
“宁道奇散人失踪战神殿,苏阳却踏足大宗师……这天下,终究还是要落入他手中了……只是苦了这天下百姓......”
纪暄轻声一叹。
苏阳已是大宗师,如今又亲率大军北伐窦建德,河北谁能挡得住?
她抬眼望向城头猎猎作响的“苏”字大旗,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慈航静斋早已封山,天下纷争本与她无关,可看着师门倾力扶持的李世民节节败退、胜算渺茫,心底仍有一丝不甘翻涌。
“罢了……当下之计,唯有寻得更杰出的传人,方能待百年之后,再重新出山。”
风过长亭,纪暄深吸一口气,掩去眸中波澜,转身向远处行去。
纵有不甘,她也终究只是个旁观者,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无可奈何。
.............
洛阳五十里外,破庙。
夜已深,月色被乌云吞尽,四下漆黑如墨,唯有破庙残垣漏进几缕刺骨的风。
一道身影站在破庙门前,一身黑衣融在暗处,像一截被人遗忘的影子,周身没有半分气息,唯有眼底翻涌着未熄的戾气。
他已在此伫立许久,目光死死锁着远处洛阳城的方向,那里灯火璀璨,却藏着他恨之入骨的执念。
“苏阳!”
“你在翠云山拿走的,不只是那两块佩!还有我的脸面!”
“你当我是小角色,直接抢我的玉佩!”
“你成了大宗师,我打不过你,可我能毁你所爱,能乱你心智,能让你尝尝,被一个你看不起的“小角色”咬一口的滋味!”
“若是宋玉致死了........看你如何收场!”
“你要平定天下,我便毁你所爱!你要万人敬仰,我便让你身败名裂!”
黑衣人缓缓抬眼,望向洛阳城深处,眼底寒光乍现,心底的恨意如同毒藤,疯狂缠绕、蔓延。
若是换了之前。
他不敢动宋玉致。
但现在.......
他亲眼所见,天刀宋缺早已陷在战神殿,生死不知,恐怕早已魂归九泉,谁还能护着他的女儿?
今夜,便是时机!
黑衣人手拂过长剑,不再停留,转身向洛阳城的方向而去,黑衣身影彻底被浓稠的夜色吞没。
..............
洛阳,东边客院。
夜。
宋玉致独坐窗前,手中握着那杆玉箫,试着吹了一个音。
还是不准。
她叹了口气,将箫放在枕边,正要熄灯——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宋姑娘,是我。”
是独孤凤的声音。
宋玉致微微一怔,起身开门。
独孤凤站在门外,白衣如雪,手中提着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独孤姑娘?”
宋玉致有些意外:“这么晚了……”
独孤凤将油纸包递过去,淡淡道:“黑风谷那边送来的塞外点心,我那里太多了,吃不完。”
宋玉致愣了一下,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几块金黄酥脆的胡饼,还有几块叫不出名字的干果,散发着陌生的甜香。
塞外的东西。
“进来坐。”
宋玉致侧身让开,嘴角微微翘起。
独孤凤点点头,迈步进屋。
两人在桌前坐下,宋玉致倒了杯茶递过去,又将点心摆在碟子里。
“尝尝。”
独孤凤淡淡道。
宋玉致拿起一块胡饼,咬了一口,酥脆香甜,带着一股奶香。
“好吃!”
她眼睛一亮。
独孤凤嘴角微微扯了扯,低头喝茶。
“你也吃。”宋玉致将碟子推过去。
“我吃过了。”
“再吃一块。”
独孤凤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拿起一块放入口中。
两人安静地吃着点心,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
宋玉致又拿起一块,正要咬——忽然,她看见独孤凤的手指微微一顿。
不是因为她的话,而是因为——窗外。
那一瞬间,独孤凤的脊背微微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杀意!
极淡,极短,一闪而逝。
若不是她常年练剑,对杀气有近乎本能的敏锐,根本察觉不到。
她没有回头,没有出声,只是不动声色地将茶杯放下,右手缓缓按上剑柄。
宋玉致察觉到异样,正要开口——独孤凤轻轻按住她的手臂,示意她不要说话。
屋内安静得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声音。
窗外的夜风停了。
连虫鸣都消失了。
“砰!”
窗户炸开!
一道黑影破窗而入,剑光如匹练,直刺宋玉致心口!
快!
狠!
准!
没有废话,没有征兆,只有死亡的气息。
但独孤凤比他更快。
剑光炸开的瞬间,她的长剑已经出鞘!
“铛!”
剑尖精准地点在来袭剑身之上。
两股恐怖的真气在剑尖相撞,气劲迸发!
桌上的茶壶被震飞,茶水四溅。
宋玉致闷哼一声,被气浪推得撞在墙上,脸色煞白。
黑影被震退两步,落地时露出一双眼睛——冷得像深渊,恨得像烈火。
“这女人竟然能提前察觉?”
杨虚彦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