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剑法……杨虚彦!”
“大王准王妃你也敢动!找死!”
独孤凤挡在宋玉致身前,长剑横胸,娇叱一声,真气蕴含,在夜里传出老远。
“嗤!”
杨虚彦没有答话,第一剑被截,第二剑已经刺出——这一次,剑锋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独孤凤的剑,直奔她身后的宋玉致!
独孤凤冷哼一声,不退反进,长剑横扫,硬生生将这一剑封死。
“铛铛铛!”
三声脆响,两人在房间内连拼三剑。
每一剑相交,都有气劲迸射。
桌上的碟子被震碎,点心散落一地。床幔被气浪撕开,在空中翻卷。
墙壁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剑痕。
独孤凤面色微白——杨虚彦的剑法阴狠刁钻,每一剑都带着阴寒内力。三剑对拼下来,她要保护宋玉致,处于下风了,虎口发麻,胸口隐隐发闷,一丝血迹从嘴角溢出。
杨虚彦也不好受,独孤凤的碧落剑法凌厉至极,他的左臂被剑锋划出一道血口,鲜血顺着手腕滴落。体内的气血被她的剑气搅得翻涌不息。
但他是刺客。
刺客的剑,不需要赢,只需要杀死目标。
第三剑被挡的瞬间,他没有收剑,反而借力转身,身影在空中一折,从独孤凤的左侧掠过——剑锋直指她身后的宋玉致!
独孤凤瞳孔骤缩。
这一剑太快,太刁钻,她来不及回剑格挡。
她只能侧身,用左肩硬挡——
“噗——”
剑锋刺穿她的肩膀,鲜血飞溅。
与此同时,独孤凤的右手长剑反撩,剑气如虹,逼得杨虚彦抽剑后退。
但那一剑的气劲还是爆发了。
两人内力碰撞的余波如惊涛骇浪般炸开!
“轰!”
屋内的桌椅被震成碎片,窗棂彻底碎裂,屋顶被掀飞。
宋玉致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墙上,一口鲜血喷出。
独孤凤连退两步,撞在墙上,左肩的血洞触目惊心,整条左臂垂在身侧,已经抬不起来了。
但她依然挡在宋玉致身前。
长剑横胸,右手稳如磐石。
杨虚彦落地,也被自己的气劲反震得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目光阴沉地看了一眼独孤凤,又看了一眼墙角面色惨白的宋玉致——
院外骤然响起急促脚步声。
“有刺客!保护宋小姐!”
呼喊声炸响,火把光亮刺破夜色,透过破碎的窗棂照进屋内,伴随着铁甲铿锵,密密麻麻朝这边围来。
杨虚彦脸色骤变,抬眼望去,只见近百名王宫护卫疾驰而至,领头之人披甲持刃,正是禁卫统领杨云兴。
他竟带了上百人赶来。
杨虚彦心猛地一沉。
独孤凤虽已负伤,却仍在死战不退,再加上这批援军……今夜,已然无从下手。
他不再有半分迟疑,身影一纵,如鬼魅般拔地而起,瞬间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追!”
杨云兴厉声喝令,十余名护卫立刻提刀追出。
他快步冲入屋内,目光一扫,脸色瞬间大变。
屋内一片狼藉,桌椅碎裂遍地,墙壁上密布深深剑痕,床幔被撕得粉碎,连房梁都裂开一道狰狞缝隙。
独孤凤靠墙喘息,左肩鲜血浸透衣甲,脸色惨白如纸,握剑的右手不住颤抖。
宋玉致蜷缩在墙角,嘴角挂着血迹,面色煞白,惊魂未定。
“独孤姑娘!宋小姐!”
杨云兴脸色铁青,厉声对身后护卫喝道:
“封锁四门!全城戒严,任何人不得出入!”
“速传御医!即刻通知郑老!”
“是!”
数名护卫轰然领命,转身疾奔而去。
.........
“独孤姑娘!”
宋玉致挣扎着爬起来,走到独孤凤身边,扶住她。
“你吐血了。”
独孤凤看着她嘴角的血迹,眉头微皱。
“没事……”宋玉致摇头:“撞了一下。”
独孤凤没有再说话,任由她扶着坐到床边——那床已经歪了,床腿断了一根。
宋玉致撕下自己的衣裙,为独孤凤包扎伤口止血。她的手在抖,眼眶泛红,却没有哭。
独孤凤闭上眼,任由她包扎。
伤口刚包好,门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郑老到了!御医也来了!”
护卫的声音响起。
门帘掀开,郑善福与御医张仲坚一前一后快步走进,两人手中都提着药箱。
郑善福一眼看见独孤凤肩头的伤,脸色微变:“贯穿剑伤?”
“嗯,影子剑客杨虚彦。”
独孤凤点头,声音虚弱。
张仲坚二话不说,上前解开她肩头的布条,露出伤口。鲜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衣裳,伤口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青色——那是阴寒内力侵蚀的痕迹。
“阴寒入脉,若不及时处理,这条手臂就废了。”张仲坚眉头紧皱,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和金创药:“独孤姑娘,忍着点。”
独孤凤点头,咬紧牙关。
张仲坚先以银针封住她肩头几处大穴,阻止寒气继续蔓延,然后取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药粉撒在伤口上。
药粉触肉的瞬间,独孤凤闷哼一声,额头冷汗直冒,却一声不吭。
宋玉致站在旁边,死死攥着衣角,眼眶泛红。
张仲坚处理完伤口,又取出一颗药丸递过去:“驱寒丸,服下后运功化解。七日之内不可动武,否则寒气反噬,这条手臂就真的废了。”
独孤凤接过药丸,放入口中,闭目调息。
郑善福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宋玉致:“宋小姐,您受伤了?”
宋玉致摇头:“我没事,只是撞了一下。”
郑善福上前把了脉,确认无碍后,面色沉了下来。
“杨虚彦……”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没有多说。
“杨统领。”他转向杨云兴。
杨云兴抱拳:“在。”
“独孤姑娘需要静养,这里不能住了。将她与宋小姐转移到西院,加派五倍禁卫,日夜值守。”
杨云兴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郑善福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与张仲坚一同离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宋玉致。
“宋小姐。”
他的声音很轻:“大王临行前,托我照顾好你。今夜的事,是我的疏忽。”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独孤凤,声音沉稳了几分:“独孤姑娘,今日之恩,大王回来定会知晓。你且安心养伤,洛阳的事,有我在。”
独孤凤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郑善福不再多言,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护卫,丫鬟前来,将二人转到西院。
………
西院内,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的身影。
宋玉致扶着独孤凤在床榻上坐定,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血迹,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没掉泪。
她端过温好的药,小心翼翼递到独孤凤面前,轻声道:“先把药喝了。”
独孤凤接过,一口饮尽,眉头都没皱一下。
宋玉致接过空碗,放在一旁,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却格外坚定:“凤姐姐,今日若不是你舍身相护,我恐怕早已遭了不测。”
她抬起头,目光恳切:“往后,你就是我亲姐姐。咱们就是一家人,不用再分什么分内分外。我也会好好待你,就像待亲姐姐一样。”
独孤凤看着她。
烛火映着宋玉致的脸,眼眶红红的,却倔强地没有哭。那双眼睛里没有客套,没有讨好,只有赤诚。
独孤凤沉默了很久。
久到宋玉致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嗯。”
一个字,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但宋玉致听懂了。
她眼眶一热,用力点头,紧紧握住独孤凤的手。
独孤凤没有抽开,也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任由她握着。
烛火映着两人相握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