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时分。
长安城头,火把摇曳。
“李将军跟着殿下去了北城?”
东门城楼,副将王魁看着面前的亲兵,面色焦急。
光柱冲天、天幕破碎之后,李靖将军被殿下召去议事,两个时辰没回来,毕竟大敌当前,需要李将军坐镇,他就派人去找。
“是的,皇宫的侍卫都说,李将军跟着殿下去了那边。”
精瘦亲兵躬身禀道。
“去北城打探看看!”
“顺便看看长孙将军,李神通将军他们在不在!”
王魁心中一个咯噔,看了城外密密麻麻的苏军兵马大营,沉声命令。
“是!”
亲兵转身而去。
不到一个时辰,亲信回来,脸色惨白。
“将军……南门的屈突将军、西门的李孝恭将军、北门的李神通将军……都不在。房大人、长孙大人,也不在。”
“哎……”
王魁闭上眼。
不用再问了。殿下走了。
“将军,怎么办?”
王魁沉默片刻,睁开眼,目光清明:“开城。”
亲信一怔:“将军........”
“殿下走了,李唐亡了。”
王魁打断他,声音沙哑,道:“苏阳善待降卒,不杀百姓。我们……没必要送死。”
他最后看了一眼城外的连营,转身走下城头。
消息像瘟疫一样蔓延。
“殿下走了?”
“不可能!殿下怎么会丢下我们?”
“我亲眼看见的,李将军、屈突将军都不在了,帅帐空了!”
“那……那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殿下都不要我们了,我们还守什么?”
城头上,士兵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愤怒,有人茫然,有人蹲在墙角一言不发。
兵器扔了一地,箭矢散落在垛口无人收拾。
一名年轻士兵靠在城垛上,望着城外那片灯火通明的连营,喃喃道:“洛阳王……真的会善待我们吗?”
..........
城外,中军大帐。
“大王,长安来人了,东门副将王魁,代表守军请降。”
虚行之快步走入,神色凝重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李世民呢?”
苏阳抬眸。
“昨夜趁夜已走。李靖、屈突通、李孝恭、李神通、房玄龄、长孙无忌等核心将领全部撤离,带走三千亲卫。城中群龙无首,守军愿降。”
虚行之躬身说道。
苏阳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出帐外,望着长安城的方向。
夜风吹动他的衣袂,那座千年古都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如兽。
“传令……入城!秋毫无犯!”
苏阳沉声下令。
“是!”
虚行之躬身应诺。
“苏阳。”
苏阳正要转身回帐,脑海中忽然响起战神殿器灵苍老的声音。
带着一丝凝重,一丝惊讶,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忌惮。
苏阳脚步一顿,心中问道:“何事?”
“老夫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
器灵的声音低沉,说道:“你借助帝王气运,打碎了天幕封印大阵。现在,我们所在的世界,天地元气暴涨,天地规则大变。”
苏阳目光微凝。
他确实感觉到了。从昨夜天幕破碎开始,空气中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比从前更浓郁、更厚重。像是干涸已久的河道,重新注入了活水。
“还有呢?”
苏阳在心中问。
器灵沉默了片刻,声音更沉了几分:“这种气息……和阴阳造化玺里那缕残魂所在世界同源,也就是说,你所在的此界,本就是残魂本体所在世界的一部分,本来被天幕封印大阵封印住了,现在被你利用帝王气运和六件至宝打开了,所以天地元气暴涨,天地规则大变。”
“这样一来,岂不是距离残魂更近了?”
“那个残魂……会不会感应到我?”
苏阳瞳孔微缩,沉声问道。
天幕封印大阵被打开,和那个残魂的主人,位于同一个世界,岂不是更危险了?
“暂时不会。”
器灵的声音带着几分笃定:“你打碎天幕,靠的是帝王气运。气运加身,你的气息被掩盖了。残魂只能感应到世界的变化,感应不到你的具体位置。”
苏阳微微松了口气。
“但……”
器灵话锋一转:“这只是暂时的。”
“什么意思?”
“残魂会随着时间慢慢苏醒。它苏醒得越多,与本体之间的联系就越强。你需要做的,是抢在它彻底苏醒之前,不断吸收帝王气运,以及天地至宝的本源之力,压制它。”
器灵顿了顿,沉声道:“你的疆域越大,帝王气运越强,至宝本源越足,残魂就越难醒来!直到最终被你灭杀!”
“我明白了。”苏阳沉默了一会,在心中道:“登基之后,帝王气运会更强。到时候,再想办法寻找其他至宝,或是扩大疆域!”
“正该如此。”
器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道:“你有阴阳造化玺、战神殿、混沌星盘碎片、天地人三佩,已经占了先机。若能再寻得几件同级别的至宝,压制残魂,不在话下。”
苏阳点头,没有再问。
..........
长安城头。
“苏”字大旗在夜风中缓缓升起,猎猎作响。
城下,十二万大军鱼贯而入,井然有序。
百姓被惊醒,躲在门后张望,不敢出声。
苏阳策马行在最前方,青衫轻甲,腰间寒渊刀暗沉如墨。
他望着这座千年古都,目光平静如水。
金銮殿上,御案正中,一封书信以玉玺压着。
【苏阳亲启:
孤败了。非败于兵法,非败于谋略,非败于用人。
孤败在武功,败在无大宗师可与你抗衡。
城中将士,不知孤已离去。他们仍在守城,仍在等一道不会回来的命令。
他们无罪,望你善待。
今日暂退,他日必当卷土重来,与你再决高下!
李世民留笔】
苏阳展开信纸,逐字看完,沉默伫立良久。
虚行之低声试探:“大王?”
苏阳将信仔细折好,收入怀中,沉声下令:
“传令下去——长安守城将士,愿归降留营的,尽数编入军中。不愿留下的,足额发放路费,好生遣散回乡。”
话音落,他抬眼望向北方塞外,眸光沉敛:
“李世民……人逃去塞外,算计却留在长安,临走都不忘将我一军。”
虚行之眼底微光一闪,躬身垂首,半句不答。
.........
长安,太极宫。
苏阳入城已三日。
这三日,他没有坐金銮殿,没有急着登基,而是住在偏殿,日夜处理堆积如山的军政事务。长安降军的整编、府库的清点、百姓的安民告示、各地镇将的贺表……每一件事都要他过目。
虚行之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卷长长的奏折。
“陛下。”
他躬身行礼。
苏阳抬眸:“说了多少次,登基之前,还叫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