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行之微微一笑：“是，大王。这是臣拟的登基筹备章程，请大王过目。”
苏阳接过，展开。
奏折上密密麻麻写着——钦天监择吉日、尚衣局制皇袍、登基大典仪程、封赏名单、大赦诏书……
“半月之后，甲子日，天德合，宜登基。”
虚行之指着第一行：“钦天监说，这是本月最好的日子。”
苏阳点头：“就依此日。”
虚行之又道：“皇袍方面，尚衣局已赶制完成。”
苏阳挑眉：“这么快？”
虚行之微微一笑：“臣斗胆，自作主张。臣请尚衣局仿秦制，以玄色为底，金线绣龙，窄袖束腰，不沿袭李唐的宽袍大袖。大王从战场上走来，这皇袍，也该有战场的气魄。”
他拍了拍手。
两名内侍捧着一袭玄色皇袍走入偏殿。
那皇袍通体玄黑，深邃如夜。金线绣成的五爪金龙盘踞在衣襟和袖口，不是张扬的明金，而是沉稳的暗金，在烛光下隐隐流转。十二章纹绣在衣襟内侧，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苏阳伸手，抚过那金线绣成的龙纹。
“仿秦制……”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有意思。”
虚行之躬身：“大王若不喜欢，臣让尚衣局重制？”
“不必。”
苏阳打断他，目光落在那袭玄色皇袍上：“就这件。”
虚行之又道：“还有一事。大王登基，后宫不可空虚。宋姑娘和独孤姑娘还在洛阳，臣已派人去接，不日便可抵达长安。”
苏阳点头，没有多说。
“另外。”
虚行之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这是登基大典当日，在京文武百官的名单。请大王过目。”
苏阳接过，扫了一眼。
虚行之、房玄策、郑善福、杨云兴、周文举、秦叔宝、程咬金、王魁……以及归降的唐廷文臣。
“王雄诞、李烈、陈棱呢？”
虚行之道：“臣已传令，让他们各守其位，不必进京。只派副将携贺表前来即可。河北、江淮、江都皆是重地，不可一日无主将。”
苏阳点头：“正当如此。”
...........
夜渐深。
长安金銮后殿，月色浸窗。
红兰独坐窗前，望着清辉满地，心绪难平。
大局已定，长安归宁，苏大哥登临帝位近在眼前，暗影卫扩至八千，诸事井然，一切都在稳步落定。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抬手，轻触眉心。
自从天幕破碎之后，这印记便越发不安分。
不再是微微发热，而是滚烫。
像有什么东西，正从那破碎的天幕之外，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眉心。
红兰闭上眼，感受着那股陌生的力量。
不是真气，也不是内力，而是……某种她说不清的气息。
“嗡！”
就在此时，脑海中忽然一震。
一座金色的宫殿虚影，缓缓浮现。
宫殿悬浮在无尽的虚空之中，巍峨、庄严、死寂。
殿门紧闭。
殿内，隐约可见一口巨大白玉棺。
棺身莹白如雪，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那是……什么？”
红兰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额头冷汗涔涔。
她抬手，重新轻触眉心。
印记仍在发烫，但脑海中的虚影已经消散。
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金色宫殿、紧闭的殿门、一口白玉棺。
窗外，月色如水。
不一会，那道金色印记，正在缓缓暗淡，隐入肌肤之下。
..........
塞外，突厥边境。
李世民勒住缰绳，望着远处连绵的帐篷和缓缓西行的队伍。
三千亲卫跟在身后，人困马乏。
从长安出发至今，已走了整整十二日。
“殿下，前方就是突厥王庭的地界了。”
李靖策马上前，低声道。
李世民点头，目光扫过那片广袤的草原，却发现，大批的突厥人在迁移，老弱妇孺在队伍中间，青壮年在外围护卫，牛羊马匹成群结队，浩浩荡荡，向西行进。
“不对劲。”
屈突通皱眉：“突厥人这是要去哪？”
“斥候。”
李世民沉声道。
一名斥候疾驰而出，半个时辰后折返，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殿下，抓了一个突厥牧民。”
“带上来。”
一个满脸惊恐的突厥汉子被押到马前，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
队伍中，通突厥语的翻译听了几句，脸色骤变。
“殿下……他说，天幕破碎那夜，突厥以北的沙漠一夜之间变成了绿洲。水草丰茂，土地肥沃，从未见过的好地方。各部争相西迁，王庭颉利可汗已经下令，全族迁往新地。”
“天幕破碎，突厥以北，沙漠变绿洲？”
李世民沉默。
他抬起头，望向西方。
夕阳西下，天边泛着淡淡的金光。
“殿下。”李靖低声道：“突厥人说的，恐怕不只是绿洲。天幕破碎……那边，会不会是另一个世界？”
李世民没有回答。
他想起那道冲天光柱，想起苏阳身上六件至宝的异象，想起破碎的天穹。
天幕的那一边，到底是什么？
“走。”
他一夹马腹：“跟上去看看。”
“殿下！”
屈突通急声道：“那是突厥人的地盘——”
“突厥人已经走了。”
李世民打断他，道：“而且……我想去看看，天幕那边，到底是什么。”
...........
长安，太极宫。
登基大典在即，苏阳却并未闲下来。
接见完降臣、整编军队交给郑善福，他则是坐在密室金钟内，洗药澡，合十推掌，肝武功的熟练度。
听了器灵的话之后，他心中有一种强大的危机感，必须利用简化面板，不断的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王，塞外急报！”
亲卫王铁柱掀帘而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
苏阳接过，撕开封口。
信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翟娇的亲笔：
【大王亲启：
天现异象，天幕破碎之后，黑风谷斥候探知，突厥以北的沙漠一夜之间化为绿洲，水草丰茂，前所未见。突厥各部争相西迁，王庭已空。李世民一行三千余人，尾随其后，穿过突厥边境，朝那新地去了。
寇仲、徐子陵趁突厥西迁之机，率军北上，已占据原突厥王庭周边大片地域，黑风谷兵马已扩充至两万余。
寇仲说，塞外已定，突厥已走，他们想趁势拿下渤海国，给大王一个交代，然后再去新世界看看。渤海国拜紫亭闻突厥西迁、伏难陀失踪，紧闭城门，坚守不出，寇徐二位正在围攻龙泉城。
翟娇谨禀】
苏阳看完，将信纸递给虚行之。
虚行之接过，一目十行扫完，眉头微动：“天幕破碎，突厥以北……出现了新世界？”
苏阳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窗外，长安城的街巷渐渐恢复了秩序，百姓往来如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