婠婠来了。
白衣赤足,依旧赤着脚,依旧不带半分烟火气。月光洒在她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银。
苏阳正在偏殿批阅奏折,抬眸看了她一眼。
“你要走?”
婠婠一怔:“你怎么知道?”
“你的眼睛说的。”
苏阳放下笔,道:“坐。”
婠婠没有坐,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沉默了片刻。
“我要去那边。天幕那边。”
苏阳没有意外:“突厥人西迁的事,你知道了?”
“阴癸派在塞外有暗桩。”
婠婠点头,道:“天幕破碎之后,天地元气大变,突厥以北出现了新世界。沙漠变绿洲,水草丰茂,前所未见。突厥各部争相西迁,王庭已经空了。”
她转过身,看着苏阳:“那边是新世界,我想去看看。”
苏阳看着她,没有挽留。
“还有谁去了?”
婠婠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你猜到了?”
“魔门其他几宗,坐不住了吧。”
“天莲宗、灭情道、真传道、补天阁,魔相宗……都派了人。”
婠婠掰着手指,道:“师妃暄现在化名纪暄,她和侯希白也往那边去了,杨承业,柳如梦,静念禅院也有几个和尚动了身。独尊堡,南海派,长白派,八帮十会都派人过去了,还有,黄世运黄正刚父子也过去了。”
“这世道,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苏阳点头,没有多问。
“带多少人?”
“阴癸派精锐弟子,三十人。”
婠婠道:“多了目标太大,少了不够用。”
苏阳点头:“到了那边,先摸清楚情况,不要冒进。”
婠婠歪着螓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你这是在关心我?”
苏阳没有回答。
婠婠也不追问,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苏阳。”
“嗯。”
“保重。”
话音落下,白衣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苏阳望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很久。
...........
飞云城。
城墙不高,却厚重古朴。
城门大开,行人进出,与中原城池并无太大不同。
李世民跟在林镇东后面策马入城,目光扫过街巷。
青石铺就的街道宽阔平整,两侧店铺林立。
行人衣着与中原迥异,却也有几分熟悉——宽袍大袖,腰佩玉饰,竟有几分秦汉之风。
“这飞云城,有多少人口?”
房玄龄在一旁问道。
林镇东道:“城中常住约三万余户,加上往来商旅,不下十万。在燕州,不算大城。”
“十万人的城不算大?”
房玄龄默默记下。
林镇东领着他们穿过几条街巷,在一座气派的宅院前停下。门上挂着“林府”二字,朱漆大门,石狮镇守。
“恩公,这是林某在飞云城的宅子。诸位先歇息,林某这就让人安排。”
李世民点头,随他入内。
林镇东拍了拍手,唤来两名丫鬟:“带几位贵客去东偏院歇息,好生伺候。再备热水、干净衣裳,整治一桌酒菜。”
“是,老爷。”
丫鬟侧身引路:“几位爷,请随奴婢来。”
东偏院不大,却收拾得整洁。李世民沐浴更衣,换了身大乾样式的窄袖长袍,不多时,林镇东便来请入席。
后堂,酒菜摆上。
几杯酒下肚,林镇东的话匣子打开了。
“恩公是从天幕那边过来的,对这边一无所知。林某斗胆,给恩公讲讲大乾的武道境界。”
李世民放下酒杯:“愿闻其详。”
林镇东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大乾武道,以肉身和神魂两条路并行。肉身一道,从低到高,分为七境。”
他伸出食指:“第一境,练肉,称武生。肌肉饱满,反应灵敏,可敌二三人围攻。军中最低阶的合格士卒,便是此境。”
“第二境,练筋,称武徒。筋膜强韧,爆发力猛,可敌六七人。军中精锐。”
“第三境,练膜,称武士。皮膜坚韧如牛皮,可硬抗击打,能在十多人围攻中取胜。军中骨干。”
李世民点头,没有插话。
林镇东继续道:“第四境,练骨,称武师。骨骼坚硬,穿透力强,可敌数十人。军中将领级战力。”
“第五境,练脏,称先天武师。内脏强健,气息绵长,体力无穷,可日行百里,跳跃如飞,几乎可敌百人。军中顶尖战力。”
庞玉在一旁听得入神,忍不住问:“第六境呢?”
林镇东道:“第六境,练髓,称大宗师……”
“第七境呢?”
李世民心中一动,又问道。
林镇东神色凝重了几分:“第七境,换血,全身血液焕然一新,称武圣。骨髓大成,炼髓如霜,炼血汞浆,可敌数百人,为武中圣者。”
武圣。
李世民默默记下。
林镇东又道:“以上是肉身七境。还有神魂一道,从低到高,分别是定神,出壳,夜游,日游,驱物五境。”
李世民听罢,沉默片刻:“更高的境界呢?”
林镇东摇头,苦笑:“恩公,林某只是个小家族的长老,也是听客卿长老说的,传闻还有更高的,但那不是我能接触的。”
李世民点头,没有追问。
他端起酒杯,轻啜一口,心中却在盘算。
大乾的武道境界,比中原更高、更精细。
苏阳的‘大宗师’,恐怕远超练髓,说不定已然达到这换血武圣的境界,甚至……还要更高。
神魂五境之上,又是什么?
这个世界的深浅,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恩公。”
林镇东压低声音:“林某还有一事相告。”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