婠婠歪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苏阳没有接话。
婠婠也不在意，目光落向下方的光罩，正色道：“这阵法不简单，至少需要三个换血武圣的全力一击才能破开。下面那四个，谁都不肯先出手。”
“我知道。”
“那您打算怎么办？”
“等。”
婠婠一怔：“等？”
“等他们忍不住。”
苏阳淡淡道：“等他们先动手，等他们消耗得差不多了，我再出手。”
婠婠恍然，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陛下这是要当黄雀。”
苏阳没有说话。
婠婠靠在山壁上，双手抱胸，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轻声笑道：“那妾身就陪陛下一起等。”
苏阳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两人一高一低，伏在山壁上，静静望着下方的对峙。
..........
苏阳伏在山壁上，目光紧盯着下方那道淡金色的光罩。
各方势力僵持了半个时辰，谁都不肯先出手。
不是不想，是不敢。
那道淡金色的光罩，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威压。
有散修不信邪，试图靠近，刚触碰到光罩，便被一股巨力弹飞，口喷鲜血，倒地不起。
“这阵法……至少需要两三个换血武圣合力才能破开。”
“换血武圣？在场的有几个？”
众人的目光落在最前面的四个人身上——黑莲堂堂主、大乾边军武将、大罗派白发老者，拂尘道姑。
四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先破阵，再分宝物。
“合力破阵。”
黑莲堂堂主率先开口，道：“阵破之后，各凭本事。”
大乾边军武将按刀点头：“可以。”
大罗派白发老者拂须道：“善。”
拂尘道姑点了点头。
四人同时走向光罩。
黑莲堂堂主双掌齐出，黑气如潮。
大乾边军武将一刀劈出，刀罡凌厉。
大罗派白发老者一剑刺出，剑气如虹。
拂尘道姑手中的拂尘射出一道青色气芒。
四股力量同时轰在光罩上。
“轰！！！”
巨响炸开，光罩剧烈震颤，裂纹如蛛网般蔓延，但还未碎。
“再来！”
四人再次出手。
第二击。
光罩上的裂纹越来越密，光芒越来越暗。
第三击。
“轰！！！”
光罩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黑莲堂堂主面色微白，大乾边军武将虎口发麻，大罗派白发老者气息微乱，道姑身形微颤.......四人都有不小的消耗。
“进！”
黑莲堂堂主一挥手，黑莲堂的弟子蜂拥而入。
大乾边军武将、大罗派白发老者、先天宫中年道姑也同时动了，各方势力争先恐后地涌向地宫入口。
然而，就在此时。
地宫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真气碰撞声，夹杂着惨叫声。
紧接着，一道灰影从地宫中飞出，落在殿门前的空地上，嘴角溢血。
那是一个灰袍僧人，身形枯瘦，面容苍老。
此刻灰袍破碎，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后背还印着一个乌黑的掌印。
“是大禅寺的余孽！”
“宝物在他身上！”
“...........”
众人先是一惊，随即眼中露出贪婪的光芒。
“老和尚，哪里逃？！”
黑莲堂的弟子蜂拥而上。
大乾边军、大罗派、先天宫的人紧随其后，将灰袍僧人团团围住。
灰袍僧人艰难地站起身，双手合十，目光扫过周围虎视眈眈的众人，声音沙哑：“阿弥陀佛……诸位施主，何必苦苦相逼？”
“老和尚，把宝物交出来，饶你一命！”
黑莲堂的一名护法厉声喝道。
灰袍僧人摇头：“贫僧拼死也不会交到你们这些魔头手中！大禅寺之物，岂能蒙尘？”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上！”
黑莲堂护法一挥手，数十名黑衣弟子齐齐扑上。
灰袍僧人深吸一口气，双掌齐出，掌风刚猛，将冲在最前的几人震飞。但他本就重伤在身，这一掌牵动伤口，鲜血顺着袖口滴落，脸色更加苍白。
大乾边军的副将一刀劈来，刀罡凌厉。灰袍僧人侧身避开，却被大罗派的一名弟子趁机一剑刺中右臂，鲜血飞溅。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背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喘气。
“他快撑不住了！一起上！”
众人再次扑上。
灰袍僧人咬牙，拼尽最后的气力，一掌拍出，将最前面的几人震退，然后身形暴起，朝山外掠去。
“追！他跑不远了！”
数百人蜂拥而出，追着那道踉跄的灰影朝山外涌去。
……
苏阳伏在山壁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大禅寺的和尚……”
他喃喃道，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但这只蝉，已经快死了。
“苏大哥，我们不追吗？”婠婠低声问道。
“追。”
苏阳站起身，道：“等合适的时机，我们再出手。”
他身形一闪，从山壁上掠下，不紧不慢地跟在大队人马后面。
婠婠白衣如雪，赤足踏风，跟在他身侧。
……
三十里外，一处山涧。
灰袍僧人终于力竭，跌坐在溪水边。
他浑身是伤，灰袍已被鲜血浸透，左肩的刀伤、右臂的剑伤、后背的掌印，每一处都在往外渗血。
乌金袈裟披在身上，挡住了部分攻击，但掌力透过袈裟，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若在贫僧的手中被夺走，黄泉之下，如何面对历代祖师？阿弥陀佛........”
灰袍僧人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低宣佛号。
那布袋巴掌大小，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跑啊，怎么不跑了？”
黑莲堂的护法追了上来，身后跟着数十名黑衣弟子。
大乾边军的副将、大罗派的弟子、先天宫的弟子也陆续赶到，将山涧围得水泄不通。
灰袍僧人靠在石头上，大口喘气，目光扫过众人，惨然一笑。
他已经油尽灯枯，再也走不动了。
他知道，今日便是自己的圆寂之日。
“阿弥陀佛……”
他闭上眼，双手合十。
就在这时。
一道青衫身影从天而降。
苏阳。
他落在灰袍僧人身前，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众人。
“这人，本座保了。”
黑莲堂护法脸色一沉，目露杀机：“你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