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州城，悦来客栈。
后院天字房，门窗紧闭。
苏阳和婠婠落脚之后，没有急着出门，先关了房门。
他从怀中取出那只巴掌大的灰扑扑布袋，放在桌上。
乾坤布袋。
了尘和尚说此物内有乾坤，在酒楼里不方便，到了客栈总算可以仔细看看。
魔种感知无声无息地探入布袋，心神穿过一层看不见的水幕，进入了一片奇异的空间。
空间约莫一间屋子大小，长宽各有两丈余，高约一丈。四壁灰蒙蒙的，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摸不着边际，却又实实在在地存在着。
但脚下的触感坚实，像是踩在青石板上。空气流通，不潮湿，不闷热，甚至隐隐有一丝淡淡的檀香味——那是大禅寺遗物残留的气息。
苏阳的魔种感知在空间内扫了一圈，发现四壁的雾气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动。每一丝雾气都带着微弱的空间之力，像是无数细小的符文在运转。
“有意思。”
苏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暗道：“类似于仙侠世界的乾坤袋？”
这一趟，确实没有白来。
“咦？还有东西？”
苏阳看到，空间中间，有一张石桌，上面有张兽皮，他心念一动，那兽皮出现在手中。
展开。
兽皮泛黄，边角焦黑，像是被火烧过。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但有一成被烧毁，好在还算是完整。
“人元……小还丹……”
苏阳目光微凝。
这是一张丹方。不是完整的人元大丹，而是它的简化版——人元小还丹。
他将兽皮小心折好，收入怀中。
回去再研究。
现在，先试试乾坤布袋能不能装东西。
苏阳站起身，走到桌前，将桌上的茶壶拿起来，靠近布袋口。
心念一动——茶壶消失了。
魔种感知探入，茶壶稳稳当当落在布袋空间的地面上，壶盖都没有歪。
他又拿起茶杯，收入布袋。茶杯落在茶壶旁边，稳稳当当。
苏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又将腰间的寒渊刀解下，刀身靠近布袋口。心念一动——寒渊刀消失了。
魔种感知探入，寒渊刀静静躺在布袋空间的地面上，刀身依旧暗沉如墨，但在那片灰蒙蒙的空间中，隐隐泛着一层幽光。
苏阳又从随身包裹中取出那几本从陈家搜来的功法册子、《定禅观想法》、精元丹瓷瓶、银针囊……一件一件，全部收入布袋。
东西越收越多，布袋依旧轻若无物。
他又试了试取东西。
心念一动，寒渊刀出现在手中。
刀身上没有沾染任何灰尘，依旧锋利如初。
再心念一动，茶壶出现在桌上。壶里的茶还是温的，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取放随心，如臂使指。
苏阳将寒渊刀重新收入布袋，将茶壶茶杯也收了回去，系回腰间，那只灰扑扑的布袋则揣入怀中。
婠婠坐在桌边，看着他这一番操作，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压低声音道：“这东西能装多少？”
“一间屋子大小。”
苏阳端起茶杯。
才想起茶壶已经收进布袋了，又取出来，给自己倒了杯茶，轻啜一口，道：“够用了。”
“那倒是方便。”婠婠轻笑一声，道：“以后您出门，连行李都不用带了。”
苏阳没有接话。
婠婠目光落在他怀中，若有所思，忽然道：“苏大哥，您说，这布袋里能不能装活物？”
苏阳手指微微一顿。
装活物？
他还没试过。
“不知道。”他放下茶杯，道：“以后找机会试试。”
婠婠点头，没有再多问。
苏阳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是客栈的院子，再远处是燕州城的街巷，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试乾坤布袋，而是为了打听人元大丹的丹方。
如今虽然得到了人元小还丹的残方，但完整的人元大丹丹方还没着落，那是他和婠婠修为能更进一步的助力。
“婠婠。”
“嗯？”
“收拾一下，我们去万宝楼。”
“嗯。”
婠婠点头，起身整理衣裙。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客房。
............
燕州城，万宝楼。
楼高三层，飞檐翘角，门前车马络绎不绝。比起青石关的分号，这里的规模大了不止一倍。
苏阳和婠婠并肩而入。
伙计迎上来，满脸堆笑：“二位客官想看点什么？本店丹药、兵器、奇珍异宝应有尽有........”
“找你们掌柜。”苏阳打断他。
伙计一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连忙道：“客官稍等，小的这就去通报。”
片刻后，一个四十来岁、面容圆润的中年男子从后堂走出来。他身穿锦袍，步伐沉稳，一双眼睛精明透亮，一看就是常年与各色人物打交道的。
“在下姓马，是这万宝楼的掌柜。不知这位爷如何称呼？”
苏阳看着他，淡淡道：“姓苏。”
马掌柜目光微动，不着痕迹地扫过他腰间的寒渊刀。
青衫，年轻，用刀。
这三个特征加在一起，燕州城最近只出了一个。
他的笑容不变，但眼底多了一丝郑重。
“苏爷，里面请。”
苏阳点头，跟着他走进后堂雅间。
婠婠跟在身后，团扇轻摇，神色自若。
雅间不大，陈设简朴，但收拾得干净。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案上摆着一尊铜炉，袅袅青烟升起，满室清香。
“苏爷请坐。”
马掌柜亲自斟茶，双手奉上。
苏阳接过，轻啜一口，没有绕弯子：“马掌柜，本座来打听一件事。”
马掌柜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苏爷请说，马某知无不言。”
“可知人元大丹的丹方，哪里有？”
马掌柜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沉默片刻，苦笑道：“苏爷，您这可是难住马某了。人元大丹的丹方，别说燕州城，就是整个大乾，也没几家有。”
“说下去。”
“最完整的一份在大禅寺遗址深处，但遗址被朝廷和各大宗门把持，寻常人进不去。太上道和大罗派也有，但那都是千年宗门，更不用想。”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黑莲堂手里也有一份残方，据说就是从大禅寺流出来的。苏爷若想找，从黑莲堂入手，或许有机会。”
苏阳目光微动，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