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州城,翠屏山庄。
夜色如墨,山庄内灯火稀疏,唯有后院偏房还亮着一盏油灯。
苏阳盘膝坐在铜佛前,定神香的青烟袅袅升起,在他与佛像之间盘旋。铜佛低眉垂目,嘴角含笑,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定禅观想法熟练度+1】
【定禅观想法熟练度+1】
面板上的进度缓缓跳动,他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两个时辰。
“苏大哥。”
门外传来红兰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苏阳睁开眼,收回目光,站起身推开门。
红兰一身劲装,站在廊下,手中捧着一份密报,神色比往常多了几分沉凝。
“王家出事了。”
苏阳接过密报,展开。
信纸上字迹潦草,是暗影卫的急报。
【大罗派长老钟无咎,换血巅峰修为,昨日已抵达燕州城,入住王家。】
【据内线消息,钟无咎此来,正是为追查鹿玄宫被杀一事。】
【昨夜,王家以大罗派之名,传令燕州城各方势力齐聚王府。】
【钟无咎召集全城各家族、各门派、各武行,协助打探北冥刀圣的行踪下落。凡知情不报、刻意隐瞒者,便是与大罗派为敌,与鹿玄宫血案同罪。届时,大罗派将亲自出手,清理燕州城,宁可错杀,绝不姑息。】
【燕州城震动,各大家族连夜召集人手,四处打探。】
【四大家族中,李家经营药材生意数十年,李家家主李乾,练骨巅峰,为人圆滑,首鼠两端。据传李家药库中藏有一株百年雪莲,是前些年从北疆雪山重金购得,一直秘不示人。】
“百年雪莲……倒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苏阳看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红兰低声道:“苏大哥,钟无咎这一手很毒。他不自己找,逼全城的人帮他找。燕州城数十万人,三教九流,耳目遍布,咱们的行踪怕是藏不住太久。”
“藏不住,就不藏。”
苏阳将密报折好收入怀中,淡淡道:“我就在翠屏山,哪儿也不去。他们想找,让他们来。”
红兰点头,又道:“那李家那边的雪莲……”
苏阳沉默片刻,目光微动。
“今夜,我亲自去一趟李家。”
红兰一怔:“苏大哥要夜探李家?”
“不是探,是收。”
苏阳淡淡道:“光明正大地去,那是害李家。钟无咎正愁找不到立威的对象,若知道李家跟我有往来,第一个拿李家开刀。”
红兰恍然。
“所以,只能暗中进行。”苏阳继续道:“李乾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选。我给他一个投靠的机会,他若不识相……”
他没有说下去,但红兰已经明白了。
“我这就去安排,在李家外围布下暗哨,以防万一。”
“去吧。”
苏阳转身走回偏房。
..........
夜,三更。
燕州城,李家。
整座府邸沉浸在黑暗中,只有门房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巡夜的护院提着灯笼在院中走动,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一道黑影从墙头飘然落下,无声无息,如一片落叶。
苏阳没有走正门,没有惊动任何人。云龙九现全力施展,身形如鬼魅般穿过庭院,避开巡夜的护院,直入内宅。
李乾的书房,灯火还亮着。
苏阳落在书房门外,抬手,轻轻叩了叩门。
“笃、笃、笃。”
三声,不轻不重。
书房内,李乾正伏在案前发呆,听到敲门声,头也不抬:“不是说了吗?今晚不见客。”
没有人回答。
敲门声再次响起,依旧是三声。
李乾眉头一皱,抬起头。
门被推开了。
一道青衫身影站在门口,月光从他身后洒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
李乾瞳孔骤缩,下意识伸手去按桌下的机关。
“李家主,我劝你不要动。”
苏阳迈步走入书房,反手将门关上。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李乾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煞白。
他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年轻,二十出头,青衫,腰悬长刀。
北冥刀圣。
那个一刀斩杀鹿玄宫的人。
“你……你怎么进来的?”
李乾的声音在发抖,他记得,在他的书房四周,布满了不少家族高手。
“走进来的。”苏阳在他对面坐下,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轻啜一口,淡淡道:“你李家的护院,拦不住我。”
李乾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你想干什么?我李家与你无冤无仇.........”
“我知道。”苏阳放下茶杯,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我今日来,不是来杀人的,是来谈生意的。”
李乾一怔:“谈生意?”
“我要你李家药库中那株百年份雪莲。”
李乾脸色一变。
百年雪莲,那是他李家最珍贵的药材,当年花了大价钱从北疆雪山购得,一直秘不示人。
“你.........”
“我不白拿。”苏阳从怀中取出一只瓷瓶,放在桌上:“十颗极品精元丹,换你一株雪莲。绰绰有余。”
李乾看着那只瓷瓶,手指微微发抖。
极品精元丹,市面上有价无市。
十颗极品精元丹,换一株百年雪莲,确实绰绰有余。
但他犹豫的不是价钱。
而是.......收了这十颗丹药,就等于跟北冥刀圣扯上了关系。大罗派正在满城搜捕这个人,若被人知道李家与他有往来……
“苏爷,不是李某不识抬举。”
李乾咬了咬牙,低声道:“只是大罗派那边……钟长老正在满城搜捕您。若被人知道李家与您有往来,李家上下二百余口,只怕...........”
“所以我是夜里来的。”
苏阳打断他,淡淡道:“没有人知道我来过李家。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李乾一怔。
苏阳继续道:“雪莲给我,丹药你收好。从今往后,你还是李家的家主,该做什么做什么,一切如常。唯一不同的..........”
他顿了顿,目光微凝:“燕州城有什么风吹草动,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李乾终于明白了。
北冥刀圣要的不是李家的公开投靠,而是暗中的眼线。
表面上,李家谁也不靠,谁也不得罪。
暗地里,李家是他安插在燕州城的一枚棋子。
“若李某不答应呢?”
李乾试探着问。
苏阳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在桌上一按。
“咔嚓!”
坚硬的红木桌面,出现一个深深的掌印,边缘光滑如镜,没有一丝裂纹。
仿佛那不是木头,而是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