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州城,王家。
日头西斜,暮色渐浓。
整座王府笼罩在一股压抑的气氛中,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发出半点声响。连院中的老槐树都仿佛感受到了那股沉甸甸的威压,枝叶低垂,纹丝不动。
正堂内,烛火通明。
大罗派长老钟无咎面前的茶换了三遍,早已凉透,他却一口未动。
王家的人进进出出,每一次脚步声都让他的心提起半分,又重重摔下。
没有消息。
还是没有消息。
北冥刀圣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三天了,燕州城掘地三尺,连个影子都没找到。
钟无咎约莫五十来岁,身形魁梧,虎背熊腰,一张方正的国字脸棱角分明,浓眉如刀,鼻梁高挺,下颌蓄着短须,根根如针。
他身披一袭墨青色长袍,袍角绣着大罗派的云纹标记,腰间束一条黑色蟒皮带,上面挂着一块温润的白玉佩。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斜插的那柄长剑。
剑鞘漆黑如墨,没有任何装饰,却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那是跟随他四十年的“墨渊剑”,死在这柄剑下的换血武圣,已有七人。
此刻,钟无咎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处藏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钟长老。”
王家家主王崇远从门外快步走入,躬身行礼,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五十有余,练髓巅峰的修为,在燕州城也算一号人物。可此刻站在钟无咎面前,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钟无咎抬眼,目光如刀。
“找到了?”
王崇远浑身一僵,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还……还没有。属下已经派了所有人出去,各大家族、各帮会、各武行,都在找。但北冥刀圣此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城中没有半点踪迹……”
“砰!”
钟无咎一掌拍在桌上。
坚硬的红木桌案应声裂开,茶盏飞溅,碎片落了一地。
“三天!”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闷雷般在堂中炸开,震得王崇远耳膜生疼:“本座给你们三天时间,燕州城数十万人,连一个人都找不到?”
王崇远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钟长老息怒!属下已经尽力了……那北冥刀圣实在太过狡猾,属下怀疑他根本不在城中,可能早就逃出燕州了……”
“逃?”
钟无咎冷笑一声,站起身,负手走到堂中。
他身高近七尺,站在那里便如一座巍峨的山岳,压得整座正堂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他若想逃,就不会杀鹿玄宫。他敢杀人,就不怕报复。”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他就在燕州城。在某个角落里,看着你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王崇远不敢接话,低头垂手,浑身僵硬。
钟无咎走回主位,重新坐下。
他端起茶盏,发现茶已凉透,又重重放下。
“其他家族呢?李家、赵家、周家,都查了吗?”
王崇远连忙道:“查了。各家家主都说不知情,属下也派人暗中搜查过他们的府邸,没有发现……”
“没有发现,不代表没有。”
钟无咎打断他,目光微冷:“也许有人知情不报。也许有人……已经投靠了北冥刀圣。”
王崇远心头一凛。
钟无咎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端起茶盏,又放下。
沉默在堂中蔓延,压得人喘不过气。
良久,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明日就是最后期限。”
王崇远浑身一颤。
钟无咎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本座来燕州,不仅仅是为了杀一个人!”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冰:“本座来,是为了让天下人知道——杀大罗派的人,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王崇远,又扫过堂中瑟瑟发抖的王家仆从。
“废物!找个人都找不到!”
王崇远浑身一颤,脸色煞白,双腿一软,跪了下去,连连叩首:“钟长老息怒!属下已经竭尽全力,实在是那北冥刀圣太过狡猾.........”
“竭尽全力?”
钟无咎冷笑一声,抬手,一掌拍出。
“砰!”
掌风如闷雷,结结实实印在王崇远胸口。
王崇远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堂柱上,滑落在地,一口鲜血喷出。他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如纸,挣扎了两下,没能站起来。
堂中仆从吓得魂飞魄散,齐齐跪倒,瑟瑟发抖。
钟无咎收回手,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王崇远。
“明日午时,若还交不出北冥刀圣,下一掌,就不会这么轻了。”
他的声音冰冷,没有半分波澜:“到时候,本座就拿燕州城开刀。先从你王家开始——杀鸡儆猴,让全城看看,替本座办事不力,是什么下场。”
王崇远挣扎着爬起来,跪伏在地,声音沙哑:“是……属下明白……属下一定找到他……”
钟无咎没有再看他,抬眼望向门外。
暮色中,燕州城的轮廓若隐若现。
“北冥刀圣……”
他轻声喃喃,嘴角的笑意冷如寒冰:“你最好永远别出现。否则,本座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
夜深人静,油灯如豆。
翠屏山庄,后院偏房。
苏阳盘膝坐在桌前,拿起一块面团,不断的搓揉。
折叠、按压、拉伸,循环往复,指尖的力道均匀而沉稳,每一次揉搓都精准贴合丹道感悟的细微变化。
【人元小还丹熟练度+1】
他的脑海里,面板上跳出一行字。
苏阳没有停,继续揉,他的脑海中,人元小还丹的熟练度不断的上涨。
时间流逝。
苏阳不记得自己揉了多少遍。
他只记得,口中的精元丹一颗接一颗地换,手中的面团也换了一块又一块。
每一遍,都是枯燥的重复。
但每一遍,都在向着圆满靠近。
【人元小还丹(圆满)】
终于,他的脑海中面板闪烁,上面出现了一行字。
“总算是成功了。”
苏阳停下手中的动作,低头看着掌心的面团。
与此同时,脑海中涌入一股庞大的信息流。
那是——人元小还丹的圆满炼制之法感悟和经验。
不是残方,不是碎片,而是完整的、经过千锤百炼验证过的丹道传承,他感觉自己就像炼制这人元小还丹已经数十年一般。
他“看见”了每一味药材在丹炉中的变化。
雪莲如何释放药力,龙血草如何与地髓融合,茯苓、黄精、甘草如何调和诸药,精元丹的药力如何在其中起到“引子”的作用。
他“看见”了火候的变化。
什么时候用武火,什么时候用文火,什么时候保持恒温,什么时候让丹丸自然冷却。每一个温度节点,都精确到了呼吸之间。
他“知道”了人元小还丹的本质。
不是单纯的补药,而是“筑基之丹”。
精元丹补的是气血,是量的积累。
人元小还丹补的是根基,是质的飞跃。
它能够开辟泥丸宫,让肉身与神魂开始真正融合,为日后的修炼打下坚实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