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无咎气息断绝,身躯轰然倒地。
苏阳缓缓收刀入鞘,刀身未沾一滴血,动作从容不迫。
他没急着走,而是蹲下身,在钟无咎怀里翻找起来。
大罗派长老,换血巅峰,纵横江湖四十年,身上绝不可能一无所有。
一块青铜令牌,正面刻着一个遒劲的“罗”字,背面是大罗派专属云纹,边缘还刻着“燕州分舵”四个小字,触手冰凉。
一只莹白瓷瓶,拔开瓶塞,一股清苦药香扑面而来,倒出几粒淡青丹丸——正是大罗派秘制的疗伤圣药青灵丹。
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纸张泛黄发脆,翻开后,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与地址,竟是燕州分舵的完整联络名单。
苏阳不再犹豫,将这三样东西一一收入乾坤布袋,动作干脆利落。
城头上,守军们彻底僵住了。
有人张着嘴,忘了合拢,有人握刀的手不住颤抖,刀身撞击着甲胄,发出细碎的轻响。还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狠狠撞上墙垛,闷响在死寂的城头格外刺耳。
“我的天哪!北冥刀圣也太强了!居然一刀就杀掉了大罗派的长老钟无咎!”
“钟无咎可是实打实的换血巅峰啊!就这么被轻松斩杀……难道北冥刀圣已经踏入了传说中的人仙之境?”
“不可能吧!北冥刀圣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怎么可能有这般恐怖的实力!”
“...........”
议论声此起彼伏,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远处,围观的百姓早已跑了大半,剩下的人缩在街角、躲在屋檐下,只敢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瞪得溜圆,目光死死锁着城头的方向,角落里的议论声压抑而急促。
北冥刀圣杀了钟无咎。
那个纵横燕州、无人敢惹的大罗派换血巅峰长老,被他一刀斩于刀下。
各大家族、各帮会、各武行的眼线,此刻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指尖冰凉,心中都清楚,这个消息一旦传开,必将在燕州城掀起滔天巨浪,彻底改写燕州的势力格局。
“北冥刀圣……他居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不过几招的功夫,就斩杀了换血巅峰的大罗派长老?这实力,简直恐怖!”
人群最外围,一道身影缩在老槐树后,眼中翻涌着深深的骇然,正是李家家主李乾。
三天前,他被苏阳种下九阴锁脉,不得不暗中投靠,此次前来,本是被各大家族拉来“见证”北冥刀圣伏诛的。
来的路上,他心中满是忐忑与担忧。
他怕苏阳输,怕钟无咎赢,更怕自己刚找到的靠山,就这么轰然倒塌。
可此刻,他亲眼看着钟无咎的墨渊剑被苏阳一掌震碎,亲眼看着那道凌厉的刀光划破长空,亲眼看着那位不可一世的大罗派长老,像一条死狗般倒在地上,气息全无。
苏阳赢了。
赢得干脆利落,赢得毫无悬念,赢得让人心胆俱裂。
李乾喉咙发干,狠狠咽了口唾沫,三天前那个夜晚,九阴锁脉带来的三十息剧痛仿佛还在骨髓里回荡,苏阳那句冰冷的警告也在耳边响起——“九阴锁脉,平时无碍,但若你敢背叛……”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丹田,那股阴寒之气依旧盘踞在经脉深处,安安静静,如同一条沉睡的毒蛇,随时可能苏醒。
“主人竟如此之强!若是我能把他吩咐的事情办得妥帖,说不定……我李家能在我手中发扬光大,一跃成为燕州顶尖家族!”
李乾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炽热的希望。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人这辈子,选择远比努力重要,若是能跟对人、走对路,成功便会水到渠成。
苏阳弯腰,一把揪住钟无咎的衣领,将他的尸体像拎一条死狗般提起,随即展开身法,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城门,拐进一条僻静小路,很快便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之中。
城头上,死寂持续了许久,连风吹过城垛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一个年轻守军终于忍不住,声音发颤:“他……他把钟长老的尸体……提走了?”
一个满脸沧桑的老兵狠狠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别问,别打听,就当今天什么都没看见。”
年轻守军还想再说些什么,老兵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压低声音厉声呵斥:“想活命就闭嘴!北冥刀圣的事,不是我们能议论的!”
树林深处,苏阳找了一处隐蔽的低洼之地,将钟无咎的尸体扔在地上。
他抬手一掌拍向地面,“轰”的一声闷响,泥土飞溅,一个三尺深、五尺长的土坑瞬间出现。苏阳抬脚,将尸体狠狠踢入坑中,又抬手一掌拍下,周围的泥土翻涌而下,瞬间将土坑填平。
他又搬来几块巨石,重重堆在上面,伪装成一处天然的乱石堆,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除非有人专门前来翻找,否则绝不会有人发现这里埋着一具尸体。
苏阳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指尖的残留气息被他随手抹去,身形一晃,如离弦之箭般,再次朝着燕州城疾驰而去。
............
苏阳身形如一道残影,悄无声息潜入燕州城,避开巡逻的守军与各方眼线,径直朝着王家府邸而去。
此刻的王家,早已乱作一团,府中各处都透着慌乱,阳光透过府门、窗棂洒入,却驱不散满府的惶恐。
钟无咎被杀的消息,早已通过王家潜伏在城头的眼线传回府中。
正堂内。
日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地面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王崇远端坐主位,面色惨白如纸,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额头布满冷汗。
他身旁的五位长老,或坐或站,神色焦躁不安,有的不停踱步,有的频频叹气,满室的压抑几乎要将人吞噬。
“完了……全完了!”
一位身着灰袍的长老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发颤,语气中满是绝望:“钟长老死了,死在北冥刀圣手里!大罗派何等强势,得知长老死在我们燕州、死在我们王家协助期间,必定会迁怒于我们,到时候,王家必遭灭顶之灾啊!”
“何止是大罗派!北冥刀圣也绝不会放过我们!我们帮着钟无咎搜捕他三天,掘地三尺,他恨我们还来不及,如今钟无咎已死,他第一个要报复的,恐怕就是我们王家!”
另一位长老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又一位长老急声道:“投靠大罗派,可钟无咎已死,大罗派未必会护着我们。投靠北冥刀圣,可我们之前帮着钟无咎对付他,他怎么可能接纳我们?”
众人陷入沉默,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他们此刻的心态,早已被双重恐惧填满。
一边是大罗派的滔天怒火,一边是北冥刀圣的致命报复,进退两难,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连一丝喘息的余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