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崇远坐在椅上,手中攥着一封刚送来的密信,手指微微发抖。
信是翠屏山回的,只有一句话:“稳住,今夜到。”
“新主子来了!我不用死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将信凑近烛火,烧成灰烬。
王崇远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望向夜色中的燕州城。
等。
等那个人来。
.........
三更。
王家府邸,正堂。
烛火摇曳,两位长老各坐一侧,面前的茶已经凉透。
“韩师兄,你说那个北冥刀圣,会不会已经跑了?”
精瘦长老开口,声音沙哑。
“跑不了。”
魁梧长老韩千秋摇头:“他敢杀钟师弟,就算是跑到天边海角,我们也要抓住他灭杀,要不然江湖上人会说我们大罗派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抓住此人,我要让他魂飞........”
精瘦长老点了点头,眼中露出狠厉之色,他话没说完,忽然顿住了。
窗外,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无声无息。
落在院中,负手而立。
青衫,长刀。
月光下,那张年轻的面孔平静如水,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谁?”
魁梧长老瞳孔骤缩,手按剑柄。
“你们不是在找我吗?”
苏阳迈步走入正堂,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平淡:“我来了。”
“你是北冥刀圣!”
丁三生霍然起身,细剑出鞘的脆响刺破死寂,剑尖如毒蛇吐信,直锁苏阳咽喉,寒芒映着烛火,逼得人呼吸一滞。
韩千秋亦反手拔出阔剑,漆黑剑身沉如玄铁,烛火落在刃上,只泛出一抹幽冷的暗光,周身气血翻涌,换血巅峰的威压如潮水般笼罩全场。
“你倒是敢来。”
韩千秋声如沉雷,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
“你们找我这么久,我不来,岂非太不给面子。”
苏阳目光淡漠,语气无波:“两个换血巅峰,大罗派倒是看得起我。”
“杀我师弟钟无咎,偿命来!”
韩千秋厉喝,话音未落,阔剑已横扫而出,剑罡裂空,直斩苏阳脖颈,换血巅峰全力出手。
苏阳不退反进,不拔刀,右掌陡然探出,掌心泛着淡金气血,径直拍向阔剑剑身。
“找死!”
韩千秋冷笑,手腕急转,阔剑锋芒陡变,剑尖直刺苏阳掌心,想借势刺穿他的手掌。
便在剑锋触肤的刹那......
“嗡!”
炼宝诀全力爆发,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自苏阳掌心暴涌而出,如无形巨手,死死锁住阔剑剑身。
韩千秋脸色剧变,清晰地感觉到剑中精气疯狂流逝,不过两息,那柄伴随他数十年的神兵,便黯淡如废铁,布满裂纹。
“铛!”
苏阳指尖一松,阔剑重重落地,应声碎裂成三截,断口粗糙不堪,再无半分利器之态。
韩千秋握着光秃秃的剑柄,惊怒攻心,气血翻涌,一口逆血险些喷出。
下一刻。
寒渊刀出鞘,无惊天巨响,只一道清冷弧光。
归真刀意圆满尽展,一刀斩出,无声无息,快过光影,快过思绪。
“嗤!”
血线飙飞,韩千秋左肩到右肋被一刀剖开,右臂筋断骨裂,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堂柱上,喷出一口鲜血,瘫在地上,再难站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丁三生见状,眸色骤冷,没有半句嘶吼,甚至未动细剑,身形急退三步,双手飞快结印,眉心泥丸宫猛地震颤,一股阴冷刺骨的神魂之力如潮水般涌出,在头顶凝聚成一尊三头六臂的狰狞恶鬼虚影,獠牙外露,周身黑气缭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
显形境神魂,凝形显影,具备实打实的神魂攻击力。
没有废话,丁三生心念一动,那尊三头六臂的神魂虚影便发出一声震耳咆哮,四肢齐动,带着滔天黑气,朝苏阳猛扑而来,所过之处,烛火剧烈摇曳,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
“修神魂的?”
苏阳看着扑来的神魂虚影,目光未变,嘴角未动,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的眉心泥丸宫微微发烫,那柄透明无形的斩魂刀轻轻震颤,一股无形无质的凌厉刀意,悄然弥漫开来。
斩魂刀意,专斩神魂,无形无质,不可防御!
丁三生只觉眼前一花,一道无形刀光从苏阳眉心疾射而出,快如闪电,无声无息,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噗~~!”
那尊三头六臂的神魂虚影,被无形刀光正中核心,瞬间如碎玻璃般溃散,黑气消散,连一丝残留的神魂之力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啊啊啊~~!”
丁三生瞳孔骤缩,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七窍瞬间渗出血丝——神魂被重创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来不及反应,那道无形刀光已穿透他的眉心,直捣泥丸宫,将他三十年凝练的神魂,彻底斩碎。
没有凄厉惨叫,只有身体微微抽搐数息,丁三生便直挺挺倒在地上,双目圆睁,空洞无神,神魂尽灭,肉身再无生机,死得悄无声息。
“丁师弟!”
韩千秋瘫在地上,面如死灰,浑身发抖,看着丁三生的尸体,再看向一步步走近的苏阳,眼中满是极致的恐惧,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苏阳一步步走近,寒渊刀身染血,滴落的鲜血砸在青砖上,发出“嗒嗒”轻响,气息冷冽如冰,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