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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平前线。
38师黄维刚已经被抬了下来,他身中三枪,好在都是躯干,当孙毅在遂平前线看到他的时候,整个担架都已经被血给染红了。
向承宇暗暗提了一口气,右手按在自己的手枪匣子上:“师座,狗日的吉村芳太郎,真忘了上次战役是怎么被我们揍的了!”
孙毅跟着担架队把黄维刚送到野战医院后,咬着一根烟跨步走了出来:“妈的,38师和荣誉1师都完了,现在到我们了,老向,通知全师集合,拿出所有家底,我们要守住38师用命蹚出来的路!”
“是!”
很快,整个180师的驻地上响起尖锐的集合哨音,仅剩的两个团用最快速度完成了集结,这个时候,西平县南郊的混战还在持续,孙毅没有作战前动员,前方的炮火就是最好的激励。
“出发!”
孙毅亲自端着一杆中正式步枪,领着自己的警卫营也跟在前行队伍的后边。
向承宇见状上前去试图拦下:“师座,老孙!我去就可以了,你就留在这里指挥,万一张军团长有什么指示,你还能第一时间知道,否则我们全进去,那不就跟无主的苍蝇一样么?”
孙毅斜瞥了向承宇一眼:“滚蛋!自己往上窜,在这里教育起老子来了?”
“老子旁边总共就不剩下一百多人,老子留在这里指挥什么?”
向承宇知道拦不住,也不再浪费时间,但他还是提醒道:“好,老孙,我不反对你亲自上阵,但至少,给师部留下一个副官,有什么事情,还能跟军团部联系一下,这样不至于耽误事情。”
孙毅没有反对,侧过身,准备下达命令,这时候,他听见了急促成群的马蹄声。
“驾!!!”
孙毅一怔,旁边的向承宇也回过头来,俩人伸着脖子一瞅。
我勒个去!
张自忠亲自勒马上阵,右手攥着马鞭,背上也背着一杆步枪,这是27军团直属的骑兵旅,尽管目前的军力或许只有不到一个团,但...
孙毅激动地拍起大腿:“你看看,他妈的连张总司令都亲自上阵了,老子们还待在这干什么!都特么动,文职人员给他们一把短枪,我们冲上去!”
张自忠从远端而来,冲着正在向北前进的180师厉声下令:
“上峰命令,全力攻击西平,不论伤亡,弟兄们,跟着我,我死了,你们踩着我的尸体上!”
“是!”
长龙在此刻昂声回应。
...
前方数里,方鉴的意识逐渐恢复,他感觉四肢都快散架了,他把脑袋从土里拔了出来,边上呼呼的风声让他感觉到了人间的实感,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马蹄自旁边踏步而前,前方,依旧是枪声密集。
“冲啊!”
杀声从自己的身后传来,180师的战士们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混乱之中,一杆中正式步枪塞到了他的手上,没有人过问他的军衔,也没有人注意他是不是军官,在这股向死而生的人潮中,方鉴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他昂首向前冲去。
他同样急吼一声:“冲啊!”
在他的左前方,张自忠的骑兵部队已经先发制敌,马刀在黑暗中犁出鲜血。
第1联队久战之下难以继续坚持,想回撤之时,四方都已经被27军团背水一战的部队堵住,凌晨两点,吉村芳太郎在突围的过程中被流弹击中头部,当场毙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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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乡,关东军司令部。
村山翔二正在等候着来自西平的情报,在反复确认之下,吉田熊一捎着电报向他抵近:
“阁下,上蔡方向,目前没有动静,山下奉文严阵以待,支那军同样安静如常,倒是西平,由于横山旅团的强行突入,导致整个走廊的生态大变,这本是一个四战但四不占之地,据报,在行动开始后,支那军第27军团立刻展开了反击,凭借先发优势,他们成功抵御了敌人数番围攻,但27军团不依不饶,目前,第49联队...基本上已经失去战斗力,应该说,目前横山旅团的处境很危险。”
“很危险?”村山翔二端着下巴思忖,“难不成他们会被吃掉么?”
吉田熊一微微颔首:“职下觉得有这个可能性,西平县的地理位置决定其受到南北两线的威胁,目前只是漯河的部队没有出击,冈部师团长已经电令第2旅团迅速向西平靠拢,协助横山旅团拱卫西平,但如果支那军继续进攻,情况如何,这很难说。”
村山翔二长吁一口气:“这不应该啊?支那军居然没有在上蔡发起进攻?那他们为何要如此匆忙地调动物资,不对,这不对,张治中是一定不会等待的,他会抓住机会突围的,但是,难道他们有所调整?”
吉田熊一提醒道:“阁下,我们的试探行动要进行到底么?第1师团可是被誉为大日本帝国的...”
“我明白。”村山翔二悬举右手,“我很清楚第1师团的重要性,更清楚他的精神意义!但是,吉田君,赌局已经开始了,这你能明白吗?如果我们现在撤去砝码,那天平将完全失衡,局面会失控!”
吉田熊一:“哈依!”
“报告阁下!第20师团急电!”机要员出现在门口汇报道。
村山翔二眉宇瞬间舒展开来,他看了吉田熊一一眼:“难道说张治中还是进攻上蔡了?那真是太好了!”
吉田熊一先接过电文,瞥了一眼后,整张脸更加阴沉了几分,他把电文递了过来,盯着村山翔二逐渐凝固的脸庞:“阁下,似乎对手倒是先加码了...”
村山翔二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电文的内容是:
上蔡以南各处观察哨均获取敌调动信息,第25军团、6军等部皆有向西增援西平之嫌。
“岂可修!”村山翔二呼出一口气,敌人没有上钩,反而要把诱饵一口吞下!!!
吉田熊一在旁边叹道:“阁下,看样子赌局不到结局,是下不了赌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