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线的情况么...藤田进和板垣征四郎昨晚已经对18军的防线发起了试探性攻击，今晨的时候，配合炮兵、装甲部队展开了一轮集群式冲击，一线阵地两度易手，但都被18军夺了回来。”
听到这里，竹石清忍不住出言夸赞道：“哟呵，这个18军，还真有点说法？一个军就扛着日本人两个师团打？”
苏明方：“竹长官，黄维现在手上比我们都富裕，人家一个军能拿出两个满编师都算大户了，他啊，手底下四个满编师，还外带一个税警旅和一个警卫团！”
“奶奶的...怎么之前没人告诉我，你们光说18军的战斗力有保障，也没说家底居然这么殷实啊！”
竹石清瞪了苏明方一眼，他现在有点后悔把74师的基干部队调去增援黄维了，人家可能完全不在乎啊...再想想现在的包信镇是什么情况，那仲逸风都快穷得尿血了！不行，这事肯定是不能让老仲知道的，否则真得摔碗骂娘了，想到这里，竹石清跟上一句，“74师现在应该已经接上老宋了吧？要不别去上阜路了，直接向西，到我们这里来。”
苏明方一怔，急忙道：“竹长官，不好吧，我们已经跟黄军长说过这事了，他还挺高兴呢，说想亲自看看「新德械」的作战场面。”
竹石清一拍桌子：“那就让这狗日的拿部队来换！74师暂时可以给他用，把他的11师和16师打包给我！发电报，现在就发报！”
“算了吧，不体面，显得咱们斤斤计较。”
竹石清满脸严肃：“明方，你是从什么时候跟着我的？”
“徐州战役。”苏明方不假思索回答。
“老子要是不斤斤计较，你TM过来当参谋能有部队给你指挥嘛？啊！！你这败家玩意！”
“好好好好好！”苏明方被数落地无言以对，他转头就要走，“我去发报，我亲自去盯着发报！”
“以你的名义，别说是我说的。”竹石清补充一句。
苏明方：“操！”
俩人的拌嘴给汝南最初跟着的三个参谋看得一愣一愣，原本沉默的临时指挥部内也传来了憋不住的笑声，原来德系兵团的指挥序列氛围这么好吗？他们甚至想问：哥，还招人不？
不过，活跃气氛的嬉闹很快就结束了，竹石清抵在沙盘之前时，苏明方也不去发报了，肃穆地靠了过来：
“18军压力不小，上阜公路的横截面很宽泛，黄军长目前在平舆至上阜公路的五十里区域内，构建了三处大规模堑壕，第60师、16师、暂编第3师各自据守交通线，您看，就是这三点。”
说着，苏明方开始在地图上比划，竹石清看了一眼，这是个三角形的阵势，哦不，如果用交通线的角度来看，是“H”型，每一根线黄维都出动一个满编师去拱卫，三地通过三角地带进行串联，这是控制公路线不错的办法，至少在这个时候，黄维的布阵还是让竹石清很满意的。
竹石清仰起头：“所以黄维用最精锐的11师和税警旅机动。”
“对。”
“上万的预备队，嗯，不错。”竹石清微微颔首，“我唯一担心的就是防线太宽，机动预备队没办法迅速投入战场，如果一旦预判错了敌人的进攻方向，造成的影响是不可挽回的。”
苏明方：“我想这个倒还好，黄军长是出了名的稳扎稳打型，前线如果不是拼光了一半人，他估计都不会真的把预备队压上去。”
“这样吗？”竹石清一怔，“他不发起反击么？”
苏明方解释道：“竹长官，我也只是道听途说哈，就是黄军长的性格呢，核心是反抢阵地，而不是反击敌军，日军如果自己退下去了，当然更好，如果要死磕，他才会出动预备队死战，但是，当日本人迈出阵地的那一刻，反击就结束了，剩下的时间与其打出去和日本人肉搏，还不如留出来加固阵地，以确保能更好的完成坚守任务。”
一心完成任务，竹石清倒没感觉有什么不对，但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哪怪呢？就是...怎么都显得有些呆板，哦对，就是呆板！就好像是一个设定了标定速度的流水线工厂！
竹石清吁了口气：“我现在相信他真的是从德国留学回来的，标准这东西，还得是德国人最在乎。”
苏明方提醒一句：“竹长官，别忘了还有14师团。”
“我没忘。”竹石清点头，“所以74师也要加快行军速度，尽快运动到平舆布防，如果18军出了问题，就主动补防，反之，就把精力放在正面，这个由宋明阳和李汉章自己把握吧。”
“好。”
“所以74师什么时候可以到？”
苏明方思考片刻：“今晚就能到。”
“那应该就没有太大问题了。”
竹石清说这话的时候，是考虑到各处防线应该都不会短时间内崩溃，即便是14师团会先一步投入战场，以18军目前的体量...那也就是那句，好几万人！就是好几万头猪，竹内隆介要肃清破防，怎么也需要一整个晚上吧！？
“那目前就这样？”
“就这样。”竹石清站起身，“你告诉黄维，西线已经无虞，西平我们也已经吃下了一半，只要东线顶住，这场决战我们至少有一半的胜算，所以，让他务必担负起作为土木系干将的责任，在这种关键时候，不要给陈长官和罗长官丢人！不要砸了黄埔一期生的招牌！另外，大大方方告诉他，除了74师，我们在上阜路只有18军可以依仗了，甚至74师在入夜之后都会被我调往正面战场。”
“所以，他重任在肩！”
苏明方手记下命令，随后并步高声道：“是！”
....
这时候，平舆县，第18军军部。
黄维伏在方桌上看地图。
三店镇的60师刚刚打退了第3师团一个联队的三次进攻，现在士气依旧不减，而上阜路正面由第二精锐的16师驻防，坂垣师团目前只有一个寡身第9旅团，没有策应部队的他们也不敢全力投入进攻。
这其中还有「玉师团案」的影响，导致坂垣征四郎和藤田进不约而同地放缓了进攻的脚步，因为比起胜负，大本营似乎更认部队建制是否存在的死理，作战不力的罪责远没有打光部队大。
黄维瞅了半晌之后，伸出一根手指，向参谋长梅春华下令：
“梅参谋长，把工兵团派给16师，他们正面非常需要设置反坦克的堑壕，别看坂垣征四郎现在还稳着，真等战斗到了白热化的时候，他们的第9旅团会像恶狗一样扑上来。”
“立刻电话联系工兵团，给他们三个小时过去！”梅春华侧首对旁边的机要秘书下令道，部署完之后，他重回黄维的身边，“军座，刘汝明的28军团已经出平舆县南，向南回撤信阳了。”
“走了已经？”黄维怔了怔。
梅春华颔首：“对，徐源泉的26集团军也奉大悟前敌指挥部的命令撤下去了，目前上阜路以南，生力军就剩下我们一支了。”
黄维摆了摆手：“走了也无妨——一个集团军，一个军团，加在一起还没有我们的预备队多，他们留在这里也无用，现在到南边去，还能给我们省下几千张嘴。”
梅春华：“前总有命令，让我们与廖司令的21集团军，分守上阜路南北。”
黄维将地图上的灰掸了掸问：“上峰有没有说坚守多久？”
“没说，但估计要等到整个豫南战役结束。”梅春华回道，“不过军座，我们目前究竟受哪位长官领导？大悟前总一般不下达具体的作战命令，是归汝南的罗长官指挥么？但是竹长官现在也到了遂平，而且，竹长官也发来了电报。”
黄维眯着眼：“是命令？”
“是，很具体的部署令。”梅春华从旁边的参谋手上把电文转交了过来，“比昨晚的通告更加直接一些，看样子竹长官是在遂平接管了一部分的指挥权限，然后李汉章的74师预计今晚抵达平舆以西，必要的时候会增援我们。”
黄维接过电文，还没看，光听这话就笑了笑：
“竹长官倒是贴心，不过以日本人现在的攻势，我估计用不上74师，虽然我真的很想看看竹长官的德械师是如何作战的。”
梅春华：“军座，还是不可掉以轻心，竹长官之前有提醒过，日军14师团的旧部应该也在朝我们的防区袭来。”
“放心，我心里有数。别忘了，我们足足有一万多的预备队。”
黄维摆了摆手，轻描淡写打断了梅春华的话，这倒也正常，就凭他当初血战罗店的经历，他不认为在已经摆开架势的情况下会逊色日军，毕竟战场的宽度有限，日本人不可能三个师团全部塞上来进攻。
这个时候，黄维看完了竹石清的电文。
“哈哈哈哈哈——”
他发出爽朗的笑声。
梅春华：“军座，您这是？”
黄维把电文展开：“把电文归档，再誊抄五份，贴在参谋部的墙上，听听，连竹长官都夸我们不负土木系的荣誉，这次战役，我们是当仁不让的关键核心。”
“我们重任在肩呐！”
“三个师团，五个师团又怎么样？我就是把18军拼光了，这次也要给日本人好看！”
司令部内回荡着黄维壮志凌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