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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 九月一日夜的决战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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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间的时候,除了东线与北线阻击群的军官没有到场,豫南战场上军团级以上的指挥官几乎全部抵达遂平指挥部。

  第4兵团司令廖磊,机动兵团司令罗卓英,乃至大悟前敌指挥部总参谋长李楚岳也奉张治中的命令坐火车紧急抵达汝南,再坐汽车于晚上九点到了遂平。

  他与随从是裹在货舱中北上,因为整条北上通道如今汇聚着来自各处的后勤运输队。

  从信阳南城门的台阶上向南眺望,你将看到一座正在发光的大别山,来自两湖地区的军用物资正强行通过山间隘口,旗帜飘扬在林下,呼声回荡在山间。

  ...

  遂平的指挥部并不大,只是一间非常简单的堂屋,摆放的椅子也是普通人家的长凳,横七竖八的,唯有悬挂着的地图看上去最为正式,那是竹石清回武汉从军令部作战厅借出来的,一般只用作大型军事会议。

  李楚岳被引入遂平指挥部的时候,包括竹石清在内的各军事主官都站了起来。

  “敬礼!”

  “诶哟,不必不必,我只是代表文白兄来和大家一起谋划,武汉方面最近事务繁多,不瞒大家说,明天,白长官和陈长官要亲赴大悟。”李楚岳一边说,一边在苏明方的引导下就座,他抻着腿环视众高级军官,意有所指地叹道,“诸位,武汉方面对这一次的攻势非常看重,并表示愿意尽一切努力支持!”

  闻言,竹石清瞳孔微缩。

  陈诚和白崇禧这个时候要到大悟来...这大概率是老蒋的意思,这似乎的确能说明,武汉方面毕其功于一役的雄心已经抵达了顶峰,因为包括国际社会,甚至是德日军界在内,如果中国军队在完成这一系列的成就之后,还能保持战斗力退回大别山,那么,这毫无疑问是一场超越台儿庄的大捷,日军至少有十个师团的生力军在这场战役中伤亡殆尽。

  竹石清右手边的廖磊轻轻一笑,他抻着脖子问李楚岳:“参座,请问武汉方面准备如何支持前线呢?”

  李楚岳的手刚好在摸公文包里的文件,他停顿了一下,顺手拿出一张电文,随后两手一摊:“廖司令,说实话,我不知道,但我目前能看到的,就是这一封委座亲自交代陈布雷先生撰写的慰问书,待会如果我们会议结束的早,可以把收音广播打开一下,兴许能听到「武汉台」念这篇稿子,极有可能是何应钦朗读。”

  廖磊摇了摇头,轻笑道:“何应钦念我的确是没兴趣,如果是委座亲自念,我倒是想再听听浙江话。”

  言罢,桂系的将领“哈哈哈”闷笑一番。

  竹石清见状,伸手敲了敲桌子,左看罗卓英,右看廖磊:“罗司令,廖司令,既然李参谋长已经到了,那我们开始吧?”

  廖磊恢复严肃,和罗卓英齐声:“开始吧!”

  并没有用参谋开局热场,也没有让底下的军官挨个作报告,竹石清起身之后直接抵近地图,在暖黄色灯火的晕染下,他的手指开始在豫南的各个战略点上游荡:

  “诸位,从昨晚到今天下午,我们针对上蔡发起了第二次战役,日军第7师团孤军冒进,我方以调集预备队,后退决战,再度重创敌人,目前,战线已经维持在百尺乡、东洪、塔桥一线,数战之后,我们已经牢牢掌控住了上蔡,应该说,这场豫南决战,我们已经取得了先决条件。”

  “结合战场形势和我军的现实情况,我们必须要在明天发起总攻。”

  “我很确定,这不是一场准备万全的攻击,而是一场搏命之战。”

  罗卓英扭头看向李楚岳:“石清说的正是我们当前的处境,前线的部队伤亡很大,入夜之前,打到洪河附近的几个师连伤病号都还没来得及送下来,补给线在一两天内也无法梳理清楚,现在我们只能稍微保证信阳至汝南的运输,但从汝南到前线各处,还很难。”

  廖磊双手交叉,搁在桌上应道:“别的部队情况我不清楚,就桂军两个集团军来说,21集团军驻守在永丰镇一线,集团军上下,弹药仅能维持三日,这还是在日军西进部队重点照顾南边的第18军的情况下,我们坚守堑壕,和日军拉锯消耗凭意志尚能维持,但要作攻势作战,极难。”

  一直奉命留守信阳与大别山防线的29军团军团长李汉魂问:“能不能推迟一天?给信阳一点时间,如今民心高涨,我今晚回去就能进行一轮紧急动员,徐司令那边也在全力运作了。”

  “来不及。”

  关麟征在远端吐出一个烟圈,轻撇撇摇了摇头,“其实我的炮旅弹药昨天晚上就打光了,但是又不得不上,日军增援的速度很快,如果不发起连续攻势,我们会更难。”

  “关军团长所言不错,而且还有一个问题,敌人的109师团目前到了哪里?军统和我们的侦察部队到现在都没有发现他们的最新动向。”第6军军长甘丽初道,“这又是一支新的师团,尽管不是日军的绝对精锐,但用来阻塞我军的突击是绰绰有余。”

  商震:“甘军长,你先不要说还没抵达的日军,光我们眼前,西平走廊左侧,日本人的12旅团枕戈待旦,右侧,山下奉文的一个半联队正在死守五沟营和宋集,华陂镇和朱里镇由第7师团的残部坚守,但从战情上推测,本多政才手上至少也还捏着两个联队,我们首先应该评判,以我们手上现有的战力,能不能在一天之内,哪怕是半天之内撕破日军这条横向封锁线。”

  这个时候,92军军长李仙洲和37军军长黄国梁对视一眼,这一幕被竹石清捕捉到:“李军长,黄军长,你们二位有话说?”

  “啊——”

  “有什么话,但说无妨。”竹石清右手一托,“诸位,我希望有任何情况,任何想法,任何危机都在这里敞开天窗说亮话,同样,我不希望在总攻开始的时候,我要用另一个身份(战地纠察委员会常任委员)来和诸位打交道。”

  “是!”李仙洲站了起来,“竹长官,92军伤亡颇重,21师独剩两营七百战士,95师勉强剩下一千二百同袍,如指挥部需要,我李仙洲率此众北上赴死毫无怨言,但我担心的是,孤军之力,难撼敌阵,亦难承重托。”

  黄国梁:“竹长官,我们的情况也差不...”

  “我很清楚。”竹石清微微颔首,他看向李楚岳,“参座,我想我们必须要把建制受损严重的部队从总攻计划中筛选出来,这样的番号不仅会影响我们指挥层的判断,还会让我们的战士白白送命。”

  李楚岳没有任何意见:“这我完全同意。”

  廖磊面露忧色:“正面少了两个主力军,关军团长的52军也是残阵,算上侧翼的第6军,驻扎上蔡的84军,满打满算,两个军,这样的攻击兵力,怎么撕碎日军近五个联队的防线?”

  罗卓英:“燕农兄,我们还以暂编部队五个师可以投入战场。”

  廖磊抿着嘴:“尤青,一帮兵娃娃,用来守堑壕尚且难以奏效,用来攻击?用来攻克日军构筑的防线,我认为这样的操作很不乐观,这不是死多少人的问题,这是我们迈不过去的问题。”

  李楚岳这时候开口提议道:“是否可以在我们北进的同时,让孙连仲的3兵团全力南下呢?如有南北对进之势,攻击必然要容易很多。”

  罗卓英立刻摇头:“参座,这我早就考虑过,完全不可能。”

  “如何?”

  罗卓英解释:“截止目前,日军第4师团和12师团主力已经跨过颍河,迫近漯河外线阵地,第26军和42军顶在正面,87军不得不严防城墙,他们的兵力几乎也是用到极致,尤其是在冯治安的19军团在临颍受到重创后...”

  听了一阵,商震把目光投向竹石清:“竹长官,我手上还有一支32军,目前在信阳,虽不及18军精锐,但至少编制齐整,弹药充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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