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请为英雄的第4师团授勋！”
郑县，新的华中派遣军司令部内，陆军参谋次长多田峻亲自宣布了对第4师团的嘉奖令。
师团长青木成一荣获一枚桐花大绶章。
这已经是除了日本菊花章以外的最高级别的授勋，用以奖励资深、卓越的陆军中将指挥官。
而“正面突围”的田中十五，一时间成为了东京追捧的英雄，无他，主要是其他的师团战绩太烂，衬托之下，田中旅团实在是太优秀了。
在朝日新闻社记者们的曝光灯下，多田峻上前为青木成一整理衣领，小声道：
“青木君，武汉一役，华中派遣军，哦不，陆军蒙受重大损失，希望你上任派遣军副司令后，协助新到任的杉山元大将收拾局面。”
青木成一用轻微的幅度点了点头：“次长，能辅助曾经的陆相，我很荣幸。”
多田峻旋即站到了青木成一的左侧，和他一起进入被摄影的队列里，继续道：“很可惜，东京方面已经批准了海军提出的「南进计划」，在华中、华东的这些部队很可能会被抽调一些配合海军南下，你们的压力不小，不过大本营对你们短期内没有战役上的要求，你要做的，是巩固好现有的统治区，以战养战的方针要贯彻下去！”
“哈依..”青木成一抬起头，“据说，华中派遣军内部也要进行改制？分作北面、东面两个作战集群？”
多田峻闻言笑了笑：“你的消息倒是很灵通，由于没有拿下武汉，长江下游的冈村宁次第11军，淮河以北的第2军、第3军无法取得联系，军部决定在华中派遣军序列下设立「黄淮方面军」与「江汉方面军」，日后，极大概率是分开作战了。”
青木成一蹙眉：“各自为战，岂不是分散了兵力么？”
多田峻的面色逐渐冷下来：“你以为我们短时间还可能发起如此大规模的战役么？青木君，给国内一些时间吧，战争动员也是要讲究规律的，当然，黄淮方面军的指挥官自然优先你担任的。”
青木成一怔了怔，苦笑着摇摇头。
什么嘛——其实青木成一压根就不关心后面发不发起攻势来着，如果一直就这么歇着对他来说才是最美妙的事情，这下好了，反而给多田峻树立了一个求战心切的形象。
唉，有时候命啊。
至于田中十五，他已经升任第4师团的师团长，此刻正在队伍的另一端整理着自己的中将服。
这时候，前面戴着圆框眼镜的摄像师高举右手，吆喝道：
“各位将军，请看我这里，为纪念在这次伟大战争中有过桌出贡献的指挥官们，我们一起喊一句「天闹黑卡板载」可以嘛？”
“天闹黑卡！”
“板载！”
咔嚓——
一天后，这张丧事喜办的照片登上了新闻报的头版，至于描述么，陆军大本营自然不会把笔墨放在攻略武汉这件事上，他们强调这半年取得的突出战果，比如打下了黄淮，控制了三条关键铁路线，击溃了中国军队七成以上的主力，等等等等——
新闻以及战报中都没有提及如今依旧横亘在南北之间的“大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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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的庆功宴摆了整整三天三夜，湖南浏阳的人们似乎把积攒给过年的烟花爆竹全给点了，结果还搞出一场大火，闹得省保安团的人都不得不前来协助灭火。
这场保卫战对国内的意义非凡，同样，在国际上的影响力也逐步攀升。
老蒋如愿被外国记者堵在珞珈公馆里出不来。
九月下旬，他每天都在幸福地咒骂着娘希匹。
竹石清回到武汉后的办公室还是在军令部，毕竟他是副部长，所以他这几天最多见到的还是徐永昌。
徐永昌没事就端着个水杯在他面前晃悠，并且说着：
“唉，这打仗的时候，我们军令部还有点权威，这日军一停止进攻，你看，何应钦立刻就执掌大权，真是风水轮流转了。”
这样的抱怨实际上很正常，从大权在握到冷落旁路必然是有落差的。
就像在战争爆发之前，军备整理处有很高的权力，真打起来，中央的权重就落到了军委会军令部、军政部的手上，如果是急着搬家，可能就会新成立一个什么什么委员会把权力担起来，如果是防疫，抗疫，或许还会成立一个新的机构。
因此，其实权力的变化实际上体现着一个国家或者是社会当下背景的变迁。
当然，也有人动歪心思，比如没有战事上报战事，甚至主动制造战事，这就是另一层博弈了。
竹石清笑着说：“老徐，你也别老抱怨，这要是别有用心的人听到了，还以为我们军令部盼着战争而不希冀和平啊——”
徐永昌喝水的动作立刻停在了半空中：“嘿，你还真别说，老子还真有这个意思，大炮一响，黄金万两的道理是对的，你看财政部那帮孙子，现在连我们公务员的加班费都不给了！我寻思着，这战后总结报告也得他们加班加点去干吧？一帮卸磨杀驴的混蛋！”
竹石清抵近些许：“不是...参谋本部呢？白长官那也是这样？”
徐永昌眯眯眼：“我只能说也好不到哪里去，你想想也就知道了，这一仗打下来，桂军伤亡何其惨重？现在的参谋部姓「陈」而不姓「白」，两套班子，各管各的人——”
竹石清微微颔首，讲这些话记在了心里。
“哦对了，老徐，我给你引荐一个人啊。”
徐永昌：“你石清引荐的人我还能不收么？好像第一厅作战处还有几个编制，我亲自掌握的，要不让他...”
“第三厅有位置么？”
竹石清打断道。
徐永昌怔了怔，一时间感到有些费解：“石清，整个军令部最值钱的就是作战处了，这你是知道的，想往上走的，都往第一厅走，你这是推荐人还是毁人呢...”
竹石清摆摆手：“老徐，这是我亲手带出来的参谋，现在没有战事，放到第一厅也得不到什么锻炼，第三厅管人事调动，学员培训，机要文件，这些事情也很重要，值得学一下。”
徐永昌抿了抿嘴，倒也不多问，虽然他隐隐察觉到竹石清可能另有想法。
“随便你吧，对了，这人叫什么，现在是什么军衔？”
竹石清：“苏明方上校，目前是德系兵团参谋处的副主任。”
其实副主任这个头衔是竹石清临时加的，目的是让徐永昌不至于觉得被塞了个累赘。
徐永昌很快就点了点头：“好啊，让他尽快来报到，我刚好让他兼任部长助理。”
竹石清：“你这是想过一把使唤我的人的瘾啊。”
徐永昌撇嘴：“不行么？说不定，相处一段时间后，那家伙更愿意把我当他的领导。”
“懒得跟你计较。”
竹石清抬腕看表，然后告辞，“下午陈长官约了我吃便饭，我提前下班了啊，明天估计也不会来，德系兵团准备启程返回鄂东，我得去送送。”
“谁能留得住你啊，大忙人！”徐永昌笑着吐槽一句，待到竹石清走出一段距离后他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句，“那个上校需要提拔成少将么？”
“正常考察就好！”
远远传来竹石清的回应。
徐永昌喃喃嘀咕着重复道：“很好？哦，是亲戚吧。”
....
与此同时，何应钦正在办公室向老蒋汇报近阶段的整编计划。
“计划裁撤四个集团军，如果有条件的话，日后再重新建设，编制的话，我建议还是老样子，地方军中央化，这一次，可以把精力放在桂军上，第11集团军虽然取得了不小的成绩，但也犯过大错，这些铨叙厅已经记录好了卷宗，至于怎么使用，要看委座您的意思。而21集团军呢，是桂系的核心编制，此间兵力较少，我建议延缓补充。”
何应钦抱着文件夹一一说道。
老蒋背着手听完半晌没有动静，好一会才说：“敬之啊，先等一下，辞修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