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侍忽然没了动作,仿佛被路明非这按棺材板的行为给惊到了。
棺椁里安静下来,像是一台正在运转的机器被人猛地拔掉了电源。路明非愣了一下,手指还按在棺盖边缘,能感觉到底下那股蛮横的力量忽然收了回去。
十几秒。
漫长,又让人心焦。
然后那股力量回来了……不是一点一点回来的,是像决堤的洪水一样,轰然涌上。棺盖剧烈地震了一下,路明非的手被弹开,虎口发麻。
轰!
整具棺椁像被地雷从内部炸开,厚重的石板飞上五六米的高空,在空中翻了几圈,带着沉闷的风声砸落在地。碎石飞溅,灰尘扬起如幕布,整个圆形场地都在微微颤抖。
灰尘里,一双金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死侍还没站起来。
它的身体还半蜷在石棺底座上,乌鸦版的羽翼半折叠的,平静的眸子中似乎带着一丝茫然,仿佛在说:我还没准备好你就动手了?
不讲武德的路明非没有给它做好准备的意思,像一直扑食的猎豹那样窜了出去,爪子扣住了死侍右侧的翅膀。
那只翅膀长满了乌鸦般的羽毛,摸上去很厚实,他腰腹发力,猛地一拧一扯,直接将翅膀撕掉了一半,红色的血涌了出来的,溅了路明非一脸。
路明非赶紧后撤,喘着粗气,把那半截翅膀随手扔在地上。
上一次读档他已经能和对方过过招了,甚至一度看到了获胜的希望,但后来死侍飞了起来,用变成爪子的双脚和那条末端尖锐的尾巴一击不中立刻拉升,不断风筝,最终抓住一个破绽,一套把他带走了。
所以这一次,路明非没有犹豫。
一上来,趁对方还没从棺材里完全清醒,直接废了那对翅膀。
“这回你飞一个给我看看?”他抹了一下脸上的血,发狠似的说道。
仿佛是被路明非的举动激怒了,死侍何晓蒙眼中的平静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凶戾。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吼,那声音仿佛风灌进破损的风箱,低沉、沙哑、震得人胸腔发闷。
路明非没有后退,深吸一口气,迎面冲了上去。
两个人的距离在瞬间缩短。路明非能看清死侍胸口那个大洞里,有某种暗色的黏液在缓慢地流淌;能看清它右腿每迈出一步时膝盖都会微微一软;能看清它左手带着一种不正常的扭曲。
在之前几次读档的战斗中,他已经充分验证了“何师兄在身前右腿、左臂受过伤”这个情报,并且也大致知道了这对死侍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
路明非在交错的瞬间猛地侧身,像一条滑溜的泥鳅,从死侍右臂的挥击下钻了过去。死侍的利爪擦着他的后背划过,校服被撕裂了一道口子,但没有伤到皮肉。
他绕到了死侍的左边。
死侍抬起左爪,想要攻击,但不灵便的左臂始终要慢那么一分,这慢的一分便是路明非可供利用的弱点。
他抬手挡开对面的攻击,右爪直接扣住对方胸口破损处边缘露出来的肋骨,猛地一拉。
死侍被带的踉跄了一下。
路明非的脚顺势抵住死侍的脚。那条僵硬的右腿根本来不及反应,一绊之下,死侍的身体猛地倾斜。千钧一发之际,它用残存的翅膀往地上一撑,勉强保住了平衡。
路明非想追上去补刀,但死侍的反击已经到了。
那条锐利的长尾像鞭子一样抽过来,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奔他的后脑。路明非急忙偏头躲避,但还是慢了半拍,尾巴末端的骨刺擦过他的肩膀,火辣辣的疼痛瞬间升起,仿佛被人用烧红的铁条烙了一下。
他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