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门被粗暴地踹开了,冷风裹着雪沫灌进来,火堆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差点熄灭。
“不许动!”
陈墨瞳和芬格尔几乎是同时喊出来的。两支枪从两个方向瞄准了门口那个被冷风裹挟的人形生物,交叉火力,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门口那个人形生物非常配合地举起了手。
“别开枪,我没有恶意,敲门没反应,以为没人来着。”他的声音被风雪吹得有些失真,但语气很诚恳。
陈墨瞳定眼一看。
火光映在那张脸上,可以看到这个人形生物的脸被冻得通红,鼻尖上还挂着一滴清鼻涕。
“路……路明非?”她错愕得几乎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来人正是路明非。
他头上戴着一顶毛茸茸的帽子,帽檐上挂满了雪花,看起来像一顶白色的绒球。身上穿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鼓鼓囊囊的,把他整个人撑得圆了一圈,再配上那个鼓鼓囊囊的书包,活像一只迷路的企鹅。
他站在门口,扫视屋内的情景:端着M14的芬格尔,举着沙漠之鹰的陈墨瞳,以及躺在行军床上,被一张熊皮盖住的不知道谁……
“唉?芬格尔?师姐?”路明非露出惊喜之色,“你们怎么在这儿?”
芬格尔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枪,脸上那层紧绷的表情像冰一样融化了:“师弟,原来是你啊,可把我们紧张的……来来来,快进来,别站在门口了,进屋进屋,外面冷。”
他热情地招呼路明非进屋。
门被合拢,冷风被隔绝在外。火堆被带进来的气流吹得晃了晃,又重新稳定下来,橘红色的光填满了整间屋子。
陈墨瞳把沙漠之鹰插回腰间,拉过一把倒扣的椅子坐下来,开始讲述他们的遭遇:
“我们离开圣心仁爱医院后,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一辆废弃的迈巴赫。上了零号高架桥,见到了奥丁。他说他等的不是我们,就走了。我们沿着高架桥开,离开了之前你们城市那个尼伯龙根……出去之后,我们又想回去。好不容易等到了高架桥重新出现,结果一进来……就跑到这鬼地方来了。”
路明非点点头,把背包从肩上卸下来,放在脚边:“我也差不多吧,挺莫名其妙的。”
他的目光落在行军床上。那张熊皮又厚又密,毛色雪白,几乎把躺着的人整个吞没了,只露出一小截下巴和几缕金色的头发。
路明非歪着头看了几秒,试探着问:“这是……老大?”
他心想今天恺撒怎么睡得跟个死猪一样,又是踹门又是说话,这么大动静都不醒。
这让他有了些不太好的预感……老大不会挂了吧?
陈墨瞳的声音低了下去:“挨了北极熊一巴掌。能不能挺过来……还是个未知数。”
路明非走过去,掀开熊皮。
熊皮下,恺撒的脸白得像纸。他的情况很糟,几乎陷入昏迷,路明非弄出这么大动静,他还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路明非看了两秒钟,摆摆手:“小问题啦,看我的。”
他的神情变了,双眼变成了金色,仿佛熔化的黄金在眼眶中流淌,一股沉重的威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庄严,肃穆的声音在屋子中回荡,仿佛一位君王在向这个世界下达自己的意志。
“不要死!”
世界回应了君王的意志。
恺撒的伤口开始愈合。
那些被熊掌撕裂的肌肉纤维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根一根地重新编织在一起,像春天的藤蔓攀上枯墙。断裂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复位、接合、长牢……
恺撒的脸上多了几分红润,眼皮动了动,睫毛轻颤,随后他睁开了眼睛,刷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