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没有硬爬那片垂直的冰壁。他沿着山脚走了一段,在冰山的褶皱里找到了一条路……一条狭窄的山谷,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从中间劈开的一道裂缝。
山谷里盘踞着蛇怪。
那些东西长得奇形怪状,有的七八米长,有的四五米,浑身覆盖着湿冷的鳞片,眼睛都是黄金瞳。它们从岩缝里探出头来,嘶嘶地吐着信子,凶猛得像一群饿了半个月的野狗。
不过比起隧道里的死侍何晓蒙,这些东西只能算小宠物。路明非连那用龙王尸体炼制成的死侍都干掉了,自然不会怕这些长虫。他连龙鳞模式都没开,直接用军刀一路平推,像是割草一样。蛇怪的血溅在冰壁上,又迅速冻结,把整条山谷染成了红色。
走过山谷,前方忽然开阔起来。
路明非脑海中莫名冒出一句古文来: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冰山后面,是一片森林。
不是那种北方针叶林,而是树冠遮天蔽日的热带雨林。那些树高得离谱,藤蔓从树梢垂下来,像无数条绿色的蛇。空气里弥漫着潮湿、腐烂、又带着植物清香的气味。
路明非站在冰山的影子里,伸出一只脚,踩进了雨林的地界。
热浪袭来,让他感到分外不适。
他只上前了一步,温度从零下二三十度骤然升高到三四十度,足足有六十多度的温度差!
他后退一步,刺骨的寒意涌来。
他再上前一步,周围又变得湿热如同桑拿房。
一步之遥,却仿佛两个世界一般。
“这是什么原理?”路明非倍感惊讶。
“也许是杂糅的尼伯龙根之间存在一道明显的分界线吧。”程序何晓蒙说道。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自己从地铁隧道走出来,一脚踏入冰原的那个瞬间。那时候他以为那已经是世界上最离谱的切换了。
没想到还有更离谱的……冰原和热带雨林贴在一起,中间连个过渡都没有,像是一个粗心的拼图玩家把两块完全不搭的图片硬塞在了一起。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彻底离开了冰山的范围。
他脱下羽绒服,丢到一旁。里面的衣服已经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但比起冰原上那种冻死人的温度,这已经是天堂了。至少在这里,他不会半夜被冻成冰棍。
路明非不打算立刻回去接恺撒他们,回去的路太长了,他不想再走一遍。直接探索雨林,然后死回去更方便一些,至少能少走一次。
他深入雨林。
脚下的泥土松软而潮湿,踩上去像踩在泡发的海绵上。腐殖层很厚,每一步都会陷下去一点,脚底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枯叶和虫豸被碾碎的声音。
高大的树冠遮住了大部分光线,只有零星的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块光斑。空气里全是水汽,呼吸起来像在喝水。
他正小心翼翼地拨开一丛蕨类植物,忽然小腿一疼。
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他低头看去,只看见一只色彩斑斓的蜘蛛正以极快的速度钻进草丛里,转眼就不见了。
路明非的心沉了一下。
一股麻痹感快速地涌上来。仿佛有人往他的血管里灌了水泥,从脚趾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上蔓延。小腿失去知觉,膝盖僵硬,大腿像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着。他能感觉到毒液在体内扩散……
如果是正常人,这时候大概已经倒地抽搐、口吐白沫了。
但路明非已经不是正常人了。他只是走到一棵树旁坐下,便硬抗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