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轰炸巴黎的炸弹选择上,德玛尼亚空军还是克制了。
他们没有使用凝固汽油弹,而是使用了以铝热剂为主的燃烧弹,基本上也跟当初轰炸伦敦同一个待遇。
这一方面是考虑到不想把法兰克人逼得太狠,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凝固汽油弹更没有技术含量,而且丑国也有大量的石油资源,鲁路修不想率先打开潘多拉的魔盒。
如果丑国人先用了凝固汽油弹,那鲁路修也不怕事,绝对能立刻对等让布丑尝到地毯式轰炸的恐惧。
最后,也是考虑到布法等国的大城市建筑,还是石质和水泥砖混结构为主,木结构比较少,这一点跟扶桑不太一样。凝固汽油弹的燃烧效果,不一定能比铝热剂好。
倒是丑国那边,除了个别顶级大都市,其他很多中型城市木头房子也很多,木房子比例一点不比扶桑低——因为布法两国人口太密集了,大城市住不下那么多人,需要起高楼,木头房子自然就少。
丑国地广人稀,只要历史在100年以内的城市,都有足够的面积平房摊大饼,加上丑国的物业税制度让木头房子每年需要缴纳的税款远低于混凝土房子,很多人也就乐于造木头房子来换取少缴税。
未来轰炸丑国本土时,倒是可以考虑大量用凝固汽油弹了。
……
闲言休絮,且把视线拉回巴黎。
随着加入铝热剂的炸弹纷纷落在巴黎市区,大批的市民从睡梦中震醒。凄厉的防空警报,几乎是在炸弹落下后,才后知后觉地响起。
乔治.贝特朗.德.波伏瓦和他的家人们,也都在这些被懵逼震醒的人群之列。
“该死!我的事务所!天杀的,德玛尼亚人这是在无差别轰炸商业区!”
贝特朗是一名律师,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律所,所以选址选得离他的住处很近。刚才被炸弹震醒后,他刚一推开窗帘,就看到对街上一溜儿的房子都被引燃了。
他自己的律所,还有他已故的岳父生前供职过的那间银行,都在被烧毁之列。
德玛尼亚人的炸弹,落在了巴黎的商业区,尤其是集中在金融区,这太残暴了。
原先就算听说过有战略轰炸,炸后方城市,一般也都只对军工厂和其他重工业目标下手,要么就是对战略物资储备仓库下手,哪有对商业区下手的?
“残暴的德狗!萨特真该在前线多杀几条德狗!”贝特朗27岁的女儿西蒙娜.波伏瓦也醒了,对着窗外远处的火场大声咒骂。
父女俩的立场完全不同,贝特朗是个纯粹现实主义的法右,而波伏娃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理想主义法左。
贝特朗一听女儿提到她的情夫萨特,贝特朗就跟听到黄毛一样气不打一处来:
“听说他在前线都被炸断腿了,还能有多大机会治好?都是你们这些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非要参战,你们根本不知道二十年前的战争有多残酷!别废话了快去防空洞躲避!”
贝特朗拉着妻女连滚带爬匆匆挤下楼,火速往最近的地铁站跑去。
波伏娃吃不得苦,一路骂骂咧咧还绊了一跤,贝特朗正想回头去拉,结果一颗炸弹落下,气浪就把他和妻子掀出去好几米。
好在人在受到重击时,肾上腺素也会疯狂分泌,一时阻断了疼痛,贝特朗连自己断了几条肋骨都没感受到,就奋力挣扎着起身,正要去拉女儿,才发现女儿已经被炸得找不着了,只能捡到一条胳膊一条腿。
还好他是一个心肠如铁的冷静现实主义者,连忙一拉妻子继续往防空洞跑,总算是挤了进去。
巴黎的地铁网络建设,实在是太差了。
1934年的巴黎,只有90公里的地铁网络——而同一时刻,莫斯科只有30多公里,可挖得非常深,空间很大,可以藏的人数比巴黎地铁还多。
而纽约有370公里地铁,伦敦更是有450公里地铁!
巴黎的地铁里程,只有伦敦的20%,遇到空袭时可以躲避的人口,也只有伦敦的20%。
贝特朗刚挤进地铁,就感觉胸腔灼烧,被人挤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巴黎的金融街上,到处都是自相践踏的人群,他们刚挤进地铁站不久,就看到身后的地铁站门口发生了踩踏事故。
每一枚铝热剂燃烧弹的落下,都造成了更大的恐慌。
夜间轰炸不可能太精确,能够大致把目标范围设定在一个区就很不错了,误伤无辜也是难免的。
鲁路修能够保持的最大克制,就是优先要求空军尽量以巴黎的金融区为核心丢炸弹,实在有导航误差,炸得偏离几公里,也是没办法的,但总的来说,炸弹落点不会超出金融区5公里的范围。
整整400多架He-177轰炸机和300架Ju-88轰炸机,一次性投下了1700多吨铝热剂燃烧弹,也足够巴黎狠狠喝一壶的了。
……
轰炸开始后没多久,法兰克总务大臣爱德华.赫里欧和其他一些要员,就被防空部队的人架着躲进了地下掩体。
所有人都神色凝重,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
很显然,上到法兰克总务大臣本人,都还没做好战争会往如此惨烈的方向发展的心理准备。
开战最初半年的表象,已经让他们麻痹大意,觉得仇恨值更多被布列颠尼亚人吸走了,还得益于自己进战晚,德玛尼亚人就会优先盯着布国揍,自己就可以少扛伤害多捡战果。
就像关原合战时的小早川秀秋,总以为德川家康的铁炮队肯定会优先盯着死敌石田三成的嫡系部队轰,不会先轰自己这种犹豫骑墙派的。
而鲁路修这番轰炸,就像是德川家康的铁炮队突然调转了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