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小早川秀秋挨轰后立刻就被吓得打出“正义在东军”的旗号、背刺石田三成,而爱德华.赫里欧肯定不可能像小早川秀秋那么立竿见影,法兰克内阁毕竟还是要脸的。
鲁路修炸他一波,只能算是一个严厉的提醒,把法兰克人的心理天平猛推了一下。
一行人在地下掩体里躲了不知多久,外面的轰炸声终于渐渐平息了。
赫里欧双眼布满血丝,嗓音嘶哑地问:“损失情况如何?敌人主要轰炸了哪些地方?”
防空部队和巴黎地方官员搜集了好一会儿情报,才忐忑地汇报:“被炸得最狠的是第2区,其次是第1区和第9区。第3/4/8/10等区也有被波及。
所有挨炸的都是位于塞纳河北岸的区,塞纳河南岸没有被波及,塞纳河中间的西提岛也没事,所以圣母院也没事。第1区的卢浮宫被刻意避开了,周围还有几条进出口公司密集的商业街也被放过了。
敌人刻意把投弹区设得离塞纳河远一些,从目标选择来看,他们轰炸的都是核心商业区。”
(注:巴黎分区图如下图,当地的区划比较简单粗暴,就直接用第1区到第20区来命名。)
巴黎的第2区是传统的交易所区,类似丑国的墙街。除了证券交易所在这里以外,巴黎所有的银行总部基本上也都在这里。
旁边的第3区和第8区也有一部分金融机构,然后全国最高层最核心的进出口公司,做国际贸易和殖民地贸易的公司,也都扎堆在那里。还有很多布丑资本和其他跨国资本投资的公司的法兰克总部,也都设在第3区和第8区。
很显然,德玛尼亚人这是避开了南城相对穷困、人口密集的区域,尽量炸金融和买办、殖民地倾销生意的国际游资势力。
黑暗中炸弹不长眼,也有落在这几个区的民宅里,但这也没办法了。
最终统计,一千多吨铝热剂炸弹,只把2.7平方公里的市区烧为平地,主要集中在第2区中部和往东西延伸的第3区和第8区。还有15平方公里的市区中轻度受损。
被直接烧死的约有1万8千人,烧伤3万多人,另有20余万人无家可归。
赫里欧总务得知情况后,愤怒得猛砸红木办公桌,都不顾手疼:“德玛尼亚人太残暴了!他们就不怕我们法兰克民族同仇敌忾,誓死抗争到底吗?他们这是要激起人民的拼死抵抗意志的!他们会为此付出代价!”
然而,就在几小时后,随着天色放亮,下面的人又送来一些东西。
“总务阁下,这是在塞纳河以南的南部各区捡到的传单,是昨夜轰炸机撒的——应该是塞纳河这个目标太明显,哪怕是夜间也可以通过月光反光确认河流的位置,所以他们只在河北丢了炸弹,然后用少量飞机专门飞到河南撒传单。”
铝热剂炸弹是会引起火灾的,所以在城北撒传单毫无意义,很有可能被自己丢的炸弹引发的大火烧掉。
但塞纳河足够阻隔火焰,既然没在河南丢炸弹,那里的传单就可能能被看到。
赫里欧拿起传单后看了几眼,就好悬没气死。
“布丑两国根本没拿法兰克当真心盟友?丑国有雷达技术也只转让给布、不转让给法?这是以邻为壑?”
“轰炸仅限于针对法兰克的亲布亲丑买办派?以及反对德玛尼亚的金融严管公约的国际金融游资集团?德玛尼亚轰炸机部队不愿对巴黎南城的贫苦大众下手?太卑鄙了,他们怎么有脸说这种话的?
这是卑鄙无耻的谎言!想要分化瓦解我们!想要利用我们的内部矛盾,把我们的政府态度混乱引到极致!”
赫里欧气得喘了好一会儿,才再次控制住情绪、重新往下看。
后面还有更歹毒的,德玛尼亚人居然在部分传单上,公布了他们的大致和谈意见,表示如果法兰克愿意幡然悔悟、一起对付搅屎棍布丑的话,那么他们可以给予法方不用割地的和谈条件。最多只是需要法方暂时交出海峡沿岸的部分土地给德方托管。
战后,原法兰克从弗兰德斯取得的土地,是否归还法方实控,有待商榷。但战时租借托管的原法兰克核心领土,一定可以交换,或是用未来的威尔士部分领土置换。
具体条件肯定还要谈,但这个就是写给普通人民看的,就是要让他们看到一个“目前停手还能不割核心领土”的机会,要是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还真别说,这要是换了任何一个内部比较团结的国家,或是没有“混乱的政府”DEBUFF的国家,鲁路修这招作用都是很小的,因为你毕竟是炸了平民城市,哪怕是为了展示肌肉、威慑性地炸一炸,那也是炸,一个不小心敌人就同仇敌忾了。
但是对法兰克这种5年换8个总务的国家,从1910年以来,24年累计换了32次总务.他们内部意见的左右分歧,已经到了相当夸张的程度。
只要鲁路修打出“专注于打其中一派,不问其余一派”的姿态,没被打到的那一派还真有可能袖手旁观,甚至幸灾乐祸。
法兰克内部各派之间,很多时候已经是竞争得狗脑子都打出来了,对内部异端的痛恨已经超越了对外国的痛恨。
赫里欧本人当然是国际金融游资和殖民买办的利益代表,他满以为人民会万众一心踊跃参军。结果5月10日的情况发展却让他大跌眼镜。
哪怕仅仅是在巴黎,南城的穷苦百姓得知敌人主炸塞纳河以北的金融界和跨国公司总部扎堆的区域,很多穷人居然暗中欢呼叫好。
“那些把钱转到伦敦和纽约的狗杂种,终于也有今天!”
“杀得好!把那些国际游资和跨国集团都炸死!”
“但愿德玛尼亚人言而有信,说好了只炸城北,就真的只炸城北!”
5月10日的内阁会议上,也有一些一贯反对参战的议员们,开始吵吵闹闹,要求接受德方的善意,至少要秘密开始外交接触,看看他们说的停战条件到底行不行。
赫里欧总务反复强调唇亡齿寒的道理,强调“这一切都是敌人骗人的阴谋,是为了让我们放弃马奇诺防线区,一旦敌人得手了他们就会翻脸变本加厉”。
这才算暂时压住了内阁里的和谈派,但赫里欧及其派系的影响力已经越来越衰弱,眼看就快控制不住局面了。
而德玛尼亚人在炸了一次巴黎后,已经成功投石问路,次日他们就再次让大机群越境,假装要去再炸巴黎,实则方向一拐,是去布吉利海峡上空布雷。
法兰克人的拦截战斗机又完全扑了个空,而德方布完雷后,还不忘再搞一波宣传攻势,通过广播和其他手段向法方强调他们的“不杀之恩”。
似乎这些轰炸机本来是有能力再炸一次巴黎的,但因为“心善”才临时换了目标没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