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昨天第二更一开始写的是“沙恩霍斯特号”,但更新后一小时之内我就修改成了“马肯森号”,因为前文设定沙恩在地中海,是我自己记混了。怕昨天刚更新时就追更的书友不知道,特别说明一句。)
天亮前一小时、西利亚斯上校在“克劳塞维茨号”的对海搜索雷达刚刚发现20多海里外的“纳尔逊号”和“印度号”时,
并没有第一时间通知己方岸基航空兵提前准备升空、派出Ju-88轰炸机飞向既定海域、以空袭布国舰队。
这个决定,当然是有其利弊权衡的。
因为如果第一时间无线电通知敌人,那么他自己的精确坐标就会瞬间被敌人识别。敌人原先各舰拉开、在拉网搜索他,识别到他的精确坐标后,立刻就会聚拢过来群殴他。
而当时他觉得自己在黑暗中有雷达,敌人没有。自己刚刚发现敌人的时候,敌人未必有发现他,晚一点发报就能晚一点暴露自己的具体、精确坐标。
所以,西利亚斯上校才多憋了40多分钟、憋到自己的屏卫舰和敌军的屏卫舰交上火、双方的位置彻底暴露了,才第一时间发报通知设得兰群岛的机场、呼叫己方轰炸机。而这时候,距离天亮其实已经不到20分钟了。
这么做有利有弊,弊就是己方轰炸机要晚40多分钟赶到,而利则是为他创造了各个击破“纳尔逊号”和“印度号”的时间差。
如果非要让轰炸机天亮后早40分钟到,要付出的代价就是“同时被纳尔逊号和印度号2打1群殴,而非德方水面舰艇先手偷袭其中1个”。
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总要尊重科学舍弃其中一点的。
西利亚斯上校坚信自己的取舍没有错。
而随后的战斗也证明,他的取舍不仅没有错——因为如果他选择了另一个方案,那么他要面对的,很可能不是2艘敌军主力舰的同时到场群殴,而是被3艘敌军主力舰同时到场群殴!
……
拖着残躯的“马肯森号”,一边与“印度号”互相交换着炮弹、一边往西北方且战且走试图撤退。
“马肯森级”毕竟是1917年的老船,哪怕经过了现代化改造,哪怕处在全盛状态,要跟J3级抗衡也是非常艰难的。
更何况之前合力击杀“纳尔逊号”的过程中,“马肯森号”已经挨了4发15吋穿甲弹,受了一些伤。
跟“印度号”在17000码的距离上互相对炮了仅仅五六轮,“马肯森号”的情况就愈发不乐观了。
它又被3枚15吋穿甲弹命中,造成了更多进水,右舷的3座副炮也被彻底摧毁。虽然它也对“印度号”还以4发命中,给对方造成了一定的损失。
而且一旁的“克劳塞维茨号”重巡还非常英勇地不退反进、朝着“印度号”冲去,逼到13000码的中距离,对“印度号”全力倾泻240毫米速射炮弹。
“克劳塞维茨号”已经中了1枚鱼雷,而且还被大量的152跑毁伤了上层设施和雷达系统,火控也有受损,副炮也几乎全毁。现在只能靠传统火控让8门240炮全力开火,别的什么都做不了了。
“克劳塞维茨号”的舰长也知道自己的军舰跑不了了,要让240炮有可能击穿J3级,唯一的希望就是逼到足够近。如果能到1万码以内,甚至更近,炮弹的弹着点动能存速足够大,就还有一线希望。
同样的时间里,“克劳塞维茨号”累计集中了“印度号”足足11枚240炮弹。
其中6发打在核心区,因为距离还太远没有造成明显伤害。
另外5枚打在了船头船尾的非核心区,那些部位防护很差,被240炮打得船头、船尾各进水了数百吨。
如果“克劳塞维茨号”能趁机多偷一点伤害,把“印度号”的航速打得越来越慢、最好比受伤后的“马肯森号”明显更慢,那“马肯森号”就还有逃生的机会。
然而就在这时,新的变故再次发生,也让西利亚斯上校和其他德方舰长的心凉了半截。
“西南方向,贴着苏格兰海岸方向,距离23000码,发现敌军……战列舰一艘!判断为‘威尔士亲王级’!航速27节!”
这个讯息是塔楼上的光学瞭望哨发回来的,而不是雷达室发来的。“克劳塞维茨号”重巡此前在击沉布方2艘轻巡的过程中,上层建筑中了太多152炮弹,所有雷达已经炸烂了,也就无法通过雷达搜索目标。
哪怕是光学瞭望搜索,因为刚才的交战中上层建筑也有些受损、烟囱有被炸烂导致己方甲板上黑烟乱冒,都会让瞭望视野下降。加上炮战很激烈,瞭望哨都已经集中注意力在“印度号”的方向,所以发现反方向来包夹的“威尔士亲王号”发现得稍慢一些,也属正常。
西利亚斯上校并没有责怪光学瞭望哨的意思,他之所以震惊,只是觉得“为什么刚才炮战开始之前,雷达还完好的时候,没有发现西南边也有敌舰在包抄追近呢?”
这个锅不该是光学瞭望哨的,该是雷达组的。
好在舰上的雷达军官也都能猜到舰长的想法,“马肯森号”的雷达官率先反应过来,惊呼着对西利亚斯上校辩解:
“不好!敌人在之前设得兰群岛等海战战役中,已经摸清了我们雷达搜索的短板、那就是无法看清背景有陆地或岛屿干扰的方向的目标!
所以敌人的2艘高速战巡,是从远海方向绕圈子从我们东北向正北拦截。而敌人稍慢一些的主力战列舰,则是从我们西南方向往正北、尽量贴着苏格兰海岸追过来的!
而我们的雷达在向西照的时候,会被苏格兰的陆地回波干扰,‘威尔士亲王级’的信号就藏在了这些干扰杂波里!”
这就不奇怪了,原本舰载对海搜索雷达,能在20多海里外就发现的敌人,最终被敌人逼近到了12海里,天亮后才被光学目测看到。
初代雷达,受地形回波干扰还是太严重,只有在远洋才能全向看满理论探测距离。到了近海,只要一侧有陆地,探测距离就大大衰减了。
而西利亚斯上校在听了雷达官的分析后,内心依然压力重重,但又有一丝庆幸:
幸好自己在天亮前,选择的是“宁可晚点发报请求空中支援,也要先各个击破争取偷袭单杀一艘敌舰”。
因为如果当时自己选择了“宁可被第一时间围殴,也要让空中支援早到40分钟”,那么自己受到的围殴规模,就不是预想的被2打1,而是被3打1了!
躲在暗处的“威尔士亲王号”也会更早直冲自己的位置而来,而不是现在才赶到。
但不管怎么说,残躯再面临一挑二,今日怕是回不去了,能够指望己方在这片海域有空优,能在空中掩护下派其他船把船员救回去就已经是最好的情况。
那就奋力一战,让战舰上的大炮轰鸣直至最后一刻吧。
“不要管那艘‘威尔士亲王级’了,转向,向那艘J3级靠过去!跟‘克劳塞维茨号’合力,争取尽量重创那艘J3级!我们残余的火力不可能击沉得了‘威尔士亲王级’的,把它交给空军好了!”
西利亚斯上校心中已然觉悟,不再往西北偏北方向撤退,而是略微往东转向,朝着东北偏北方向撤退。
这样“马肯森号”就能尽量拉开和“威尔士亲王号”的距离,而尽快缩短和“印度号”的距离。
“威尔士亲王号”距离自己23000码,暂时还没进入高效命中的炮击距离,让敌舰远远地轰上十几轮,都不一定能有一炮命中。
场面很快变成了短暂的“马肯森号”和“克劳塞维茨号”对“印度号”2打1,而“威尔士亲王号”还要20分钟左右,才能逼近到高效命中“马肯森号”的距离,也就是追到18000码之内。
“马肯森号”和“印度号的”的距离,很快接近到15000码,而“克劳塞维茨号”和“印度号”,更是接近到了10000码。
双方交换炮弹的效率越来越高,命中率也陡然又提升了一个数量级,双方很快各自挨了10炮以上。
“马肯森号”的右舷已经被彻底轰烂,侧倾达到了20几度,核心舱进水都达到了数千吨。
“印度号”的核心舱也被穿了五六次之多,船头船尾更是被高密度弹幕穿了二十几次,进水也有好几千吨。
而就在“克劳塞维茨号”逼近到“印度号”1万码之内后,“印度号”终于扛不住这个压力,开始调转炮口转火“克劳塞维茨号”,必须把这艘1万8千吨的重巡先带走了——
因为逼近到1万码之后,240毫米速射炮的命中率太高了,而且其穿甲弹已经可以贯穿“印度号”的核心区,再不转火先杀“克劳塞维茨号”,“印度号”甚至有可能先有生命危险。
这一转火,让“印度号”不得不额外浪费了十几分钟原本可以持续对“马肯森号”输出火力的时间。
转火“克劳塞维茨号”后,这艘重巡很快就扛不住战巡的15吋穿甲弹,转火后仅仅4分钟,第一枚381吋穿甲弹就硬生生炸在了“克劳塞维茨”的核心区。
这艘重巡洋舰的装甲带是按照抗152炮射击的,面对381穿甲弹自然是跟纸糊的一样,直接就被贯穿多层防护,直接炸进了轮机舱上方才爆炸,导致一台汽轮机当场被炸毁。
船体进水愈发严重,航速也从19节再次暴跌到只剩8节。
又5分钟之后,“克劳塞维茨号”就被“印度号”累计命中381炮弹5发,爆炸沉没。
不过在这十几分钟的时间里,“印度号”被“马肯森号”剩余的2座6门380炮持续轰击,也额外挨了4炮,“印度号”的两座前主炮塔也被炸废,但没有殉爆弹药——
之所以其主炮塔突然变得这么脆弱,会被同口径的穿甲弹直接贯穿,主要就是“印度号”转火了“克劳塞维茨号”,导致其主炮塔的朝向不再是指着“马肯森号”了。
本来你要是用主炮塔的正脸对着“马肯森”,“马肯森”的炮弹是怎么都不可能直接贯穿正脸装甲的。
但你转火了“克劳塞维茨”,因为角度的原因,把一个接近60度的侧脸露给了“马肯森”。德方从其船头位置持续猛轰过来,“印度号”的两座前主炮塔刚好在投影面积上脸特别大,特别容易被命中,就纷纷被炸废了。
除了炸废“印度号”全部的前主炮,“马肯森号”在这一过程中还进一步炸烂对方的船头,让对方的船头进水更多、发生了严重的埋首失速。
“印度号”的航速也下降到了仅仅14节,而且随着前主炮被炸废,它事实上已经失去了追击敌人的能力——在追逃作战中,德方要逃,布方就只能用前主炮轰击敌舰,船尾的两座炮在追击战中是没有射界的。
在海战的最后阶段,“马肯森号”竟然捞到了一个事实上和“威尔士亲王号”单挑的机会。
只要西利亚斯上校能让自己座舰的走位始终保持在“印度号”的前方,再逃上一段时间,“印度号”的主炮就打不到自己,自己就只要跟“威尔士亲王号”对炮即可。
但幸运不会永远眷顾西利亚斯上校,再把“印度号”打得航速大减、前向火力全毁时,“威尔士亲王号”也已经逼近距离“马肯森号”19000码的距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