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华尔街的分析师穿着定制西装，和那些留着长发、穿着T恤的独立游戏开发者站在一起，等着进场淘金。
九点整，中央大厅。
两千个座位坐无虚席。
后排站满了扛着摄像机的媒体。
互动数码软件协会的主席走上台，简短地回顾了过去一年游戏产业的销售数据，一长串以十亿美元为单位的数字让前排的投资人频频点头。
“有请任天堂开发第二部部长，N64硬件总设计师，上村雅之先生，为本届E3致开幕辞。”
场内掌声雷动。
坐在第三排的EA总裁拉里·普罗布斯特鼓掌最用力。
这可是他联合一众第三方厂商，硬生生把任天堂抬上去的位置。
把任天堂架到最前面，让世嘉和索尼去急，这才是好生意。
上村雅之从舞台侧面走上来。
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
常年待在京都宇治工厂实验室里的工程师，面对这种聚光灯直射的场合，本该有些局促。
得益于前一天的踩场彩排，加上音响师按要求调低了顶灯亮度，上村的步伐很稳。
走到演讲台前，他双手扶住麦克风边缘，调整了一下高度。
“早上好，洛杉矶。”
上村雅之开口，英语发音带着浓重的关西腔，吐字清晰。
“站在这里，看着台下这么多同行，我挺感慨。”上村雅之没有拿讲稿，平视前方，“二十年前，电子游戏还只是酒吧角落里的投币机器。那时候，行业里有一位真正的巨人。”
他停顿了一下。
“雅达利。”
台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任天堂的高管，在E3的开幕式上，第一个提起的居然是曾经的霸主。
上村雅之在准备演讲稿的时候就盘算过了。
雅达利已经死了，死透了。
在这个场合谈论一个死掉的巨人，既能彰显任天堂的格局，又绝不会给现在的竞争对手长脸。
社长山内溥在审稿的时候也认可了这一点。
“他们创造了一个时代，把游戏带进了千家万户的客厅。那是家用主机的启蒙。”上村雅之双手交握，“这是一家值得尊敬的企业。没有他们打下的地基，我们今天不会坐在这个大厅里讨论各色各样的游戏。”
底下的老资格游戏人微微点头。
上村雅之这番话，切中了北美玩家的怀旧情结。
“但巨人也会犯错。”上村雅之语气转冷，“盲目追求数量，忽视软件质量，最终导致了那场灾难。雅达利崩溃后，很多人说，电子游戏完了。它只是个短命的玩具。”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身后的宽阔幕布。
幕布上打出一张照片。一台红白相间的机器，旁边配着方形手柄。
“1985年，我们把这台机器带到了北美。那就是NES。”上村雅之看着那张照片，“我是它的硬件设计师。当时我们面临的最大问题，不是如何把机器做得多酷炫，而是如何向零售商证明，这东西不会重蹈雅达利的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