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天还没亮呢。”
武攸暨往东边看了一眼,天边刚泛点鱼肚白,确实还早。
他有点失望,但很快又兴奋起来。
“那咱们先干点别的!这边有什么好玩的?吃的?喝的?那个什么……酸果子?在哪儿?我尝尝!”
刘建军指了指人群里。
“找烟豹要去,他那儿多。”
武攸暨二话不说,松开刘建军就往人群里钻,也不怕生,扯着嗓子就嚷嚷道:“烟豹!烟豹兄弟!酸果子!给我来两个!”
王勃在旁边看着,轻轻叹了口气。
“臣去看着他,省得他惹事。”
李贤点点头。
“去吧。”
王勃便跟着武攸暨走了。
走了两人,刘建国这才来得及插上话,他个头已经生得极高,黑黝黝的皮肤和刘建军如出一辙,但面相却稚嫩了许多,他看着刘建军,还有些赧然,道:“阿兄,我就是出来见见世面的……对了,刘老二和刘老三也去长安了,他们还带了刘建树……”
刘建树就是刘老二的二胎,当初刘建国就是因为老刘家有了第二个儿子,才来长安投奔刘建军的。
“叔婶来长安做什么?”刘建军终于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好奇问。
“他们想让刘建树在长安落户啊,说长安的风水好,能沾文曲星的光,将来也能在长安学府念书……现在全天下的百姓都说进了长安学府就能当官,他们想让刘建树将来也当官。”
刘建军笑着摇摇头。
“这帮人,传得越来越邪乎。长安学府是能进,但也不是进了就能当官。得学,得考,得真本事。刘建树那小子才几岁呢,就开始规划当官了?”
李贤在旁边听着,忽然笑了。
“这不挺好?”他说,“老百姓知道让孩子念书了,知道学府能改变命运了。十年前,谁能想到这个?”
刘建军想了想。
“那倒是。”他说,“我小的那会儿,巴州那边的人还觉得念书是浪费工夫,不如多干点活,现在倒好,还知道送长安来念书了。”
他看向刘建国。
“叔婶现在住在哪儿?”
刘建国说:“嫂子本来是说让他们住在国公府的,但他们不乐意,我就给他们在长安租了个小院,说是等建树大了再买宅子,刘老二和刘老三也跟着来了,在码头扛货,挣点钱补贴家用。”
他吐了吐舌头:“我没敢跟刘老二说我在长安也有宅子,她从小就爱管我钱,要听说我有了宅子,肯定第一个要过去。”
刘建国在长安是有单独的宅子的,不提刘建军这层关系,就单单说他自己在长安学府的工作,也足以让李贤给他配一套宅子了。
刘建军哑然失笑,问:“那你把你有宅子的事儿瞒下来了,叔婶过来这段时间,你住哪儿的?”
“住你府上啊!”刘建国理所当然地说道。
刘建军像是瞬间想明白了什么,瞪着他,道:“所以你才跑来找我是吧?”
刘建国瞬间意识到自己那点儿秘密都被刘建军探听了过去,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我现在也是成人,偶尔在你府上住几天还好,总不好一直住在你府上,嫂嫂她们那么多女眷呢……”
刘建军笑着摇头:“你小子,还知道避嫌了!行了,来都来了,就先跟着我吧!”
……
刘建军这边聊得热火朝天,长信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
只是偶尔偷偷地用余光打量着刘建军。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那双安静的眼睛。
刘建军和其他人寒暄完,终于朝长信走了过去。
长信脸上明显出现了期许的神色。
但刘建军只是朝她点点头,笑了笑,然后继续跟其他人招呼。
就像对一个普通的晚辈。
长信低下头。
没说什么。
太平忽然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
“走,带姑姑去转转。”
长信愣了一下。
“我?”
太平眨眨眼,“对啊,子安去盯着暨子了,这儿女眷就你一个,你不陪着我谁陪着我?”
长信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嗫嚅道:“可……我也是刚到这里……”
太平恍然大悟:“对噢,那行,皇兄,你陪着咱们!”
说着,又一手拽过李贤,就朝着不远处的篝火走去。
很蹩脚的借过理由。
李贤无奈地看了太平一眼,又转头,看向绣娘,道:“绣娘,你先招呼一下他们,我待会儿回来。”
……
太平拉着长信,在人群里穿来穿去,李贤跟在她们身后。
太平整个过程都在东张西望,什么都觉得新鲜。
“长信你看,那些人穿的衣服,好奇怪!”
“长信你看,那个小孩,头发怎么编成那样?”
“长信你看,那个是什么?果子?能吃吗?”
最后这句话是盯着李贤问的。
李贤只好解释道:“那是酸果子,很酸,但吃完嘴里有清香。”
太平听完,便径直朝着那边走了过去,拍了拍端着果篮的那人,然后伸手讨要:“喂,这果子能给我尝尝吗?”
那人转过头,扎成许多缕的小辫子像是轻巧的鞭子挥舞了一下。
大大的、棕色的眼睛带着一丝好奇看着太平:“你是谁?”
是青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