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立马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反倒是一旁的青鳞,脸上还是一脸茫然。
……
好一会儿后,身后才传来房门“吱呀”一声开门声。
李贤转过头,长信已经穿戴整齐,只是脸色依旧一片绯红。
他瞪了长信一眼,道:“先回去。”
长信不敢忤逆,低着头就往回走。
李贤又看了太平一眼,在她欲言又止之前,斥责道:“去送长信回去!”
太平像是也知道这次玩过火了,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敢说。
太平和长信都离开了,青鳞也不好意思再留在原地,和李贤对视了一眼后,也灰溜溜地跟了过去。
等到三人都走了,李贤无奈地看了一眼绣娘,道:“这事儿咱俩去和刘建军谈吧。”
绣娘冲他点点头。
李贤推开门,走进去。
……
屋里,刘建军还躺在榻上,像是从头到尾都没动过。
李贤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行了,她们都走了,别装了!”
这次,刘建军才悄悄睁开一只眼,四下扫了一下,然后,苦笑一声,坐起来,叹道:“这叫什么事儿啊!”
随着刘建军的动作,被子从他身上滑落,露出了刘建军赤裸着的上身。
这些年,刘建军的身形精壮了许多,再不像少年时那样削瘦,看上去倒是颇有几分美感。
李贤没好气地笑道:“什么时候醒的?”
刘建军说:“你进来的那会儿。”
李贤点了点头。
长信和刘建军之间肯定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从长信方才出去的步姿就能看出。
再说了,刘建军都昏过去了,他能干啥?
但俩人的确光溜溜躺在一块儿过,这是不争的事实。
“不知道该怎么睁眼?”李贤笑着问。
刘建军又是苦笑点头,没说话。
李贤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你知道长信一直喜欢你的。”
刘建军还是没说话。
李贤也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问:“刘建军,你告诉我,你心里真的就一点都没有她?”
刘建军抬头看了看绣娘,又看了看李贤,终于叹了口气。
“贤子,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有点哑。
“我一直拿她当侄女看。这是真的。从小看到大,看着她一点点长大,看着她从那个扎小揪揪的小姑娘变成现在这样……”
他顿了顿。
“我心里那道坎儿,是真的。”
李贤点点头。
“我知道。”他说,“你说过很多次。”
刘建军看着他。
“那你现在来问我?”
李贤笑了笑。
“因为现在不一样了。”
刘建军愣了一下。
李贤说:“以前你是当叔的,她是侄女。可现在呢?你们俩光着身子躺在同一张床上睡了一夜。虽然是晕过去的,虽然什么都没发生,但这事儿已经发生了。”
他看着刘建军。
“你还能拿她当侄女看吗?”
刘建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李贤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伸出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刘建军。”
刘建军抬起头。
李贤说:“你是个聪明人,比我聪明多了。”
刘建军愣了一下。
李贤继续说:“你造火车,造轮船,折腾那些机器,琢磨那些我根本想不明白的东西。你心里那杆秤,比谁都清楚。”
他看着刘建军。
“可唯独这件事,你把自己绕进去了。”
刘建军没说话。
李贤说:“你一直拿她当侄女看。可你有没有想过,她早就不把你当叔看了?”
他顿了顿。
“你以前拉着她的手走路的时候,她才几岁?现在呢?她都多大了?”
刘建军张了张嘴。
李贤说:“你觉得自己是叔,她是侄女。可她想的是什么?她想的是,这个人我喜欢,我想跟他在一起。她想的是,我等了他十几年了,我不想再等了。”
他看着刘建军。
“你一直用你的眼睛看她。你有没有想过,用她的眼睛看看你自己?”
刘建军愣住了。
李贤继续说:“你用叔的眼睛看她,她就是个侄女。可你用男人的眼睛看她呢?”
他顿了顿。
“你试过吗?”
刘建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很轻,很淡,带着点无奈。
“贤子。”他说,“你今天是来当说客的?”
李贤也笑了。
“不是。”他说,“我是来当阿爷的。”
他看着刘建军。
“我女儿喜欢你,喜欢了十几年。我当阿爷的,不能看着她就这么一直等下去。”
刘建军看着他。
李贤说:“刘建军,我答应过不逼你,你怎么想,也是你的事。但我得告诉你——长信不是那个扎小揪揪的小姑娘了。她是个女人。一个等了十几年,还没等到答案的女人。”
他顿了顿。
“你要是心里真有她……哪怕是一点点,就都别让她再等了。”
刘建军没说话。
李贤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
“对了。”
刘建军看着他。
李贤指着自己的后脑勺:“我待会儿让人送点消肿的药过来,你记得抹上。”
……
从房间里走出来,绣娘看着李贤,笑:“就这样说就行了?”
李贤笑着摇了摇头,道:“刘建军是聪明人,说太多了反而不好……再说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就结束了?”
绣娘眉眼弯弯的看着李贤。
李贤指着自己的后脑勺:“这地方抹药不方便,长信那边这会儿也该平复情绪了,让她送药过来。”
绣娘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忍不住笑了。
“你呀……”她轻轻推了李贤一下,“当阿爷的,这么算计自己女儿?”
李贤笑:“就是当阿爷的,才这么算计嘛。”
……
李贤不知道长信去给刘建军送药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但接下来的一天,刘建军和长信之间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依旧有说有笑。
但李贤很确信,两人之间肯定出现了什么转机。
他太了解长信了,她现在眉眼间都洋溢着喜悦的神色,那是藏不住的。
李贤心想,这趟回去长安,自己这个女儿的终身大事,应该就算是真的尘埃落定了。
忙忙碌碌中,戳海豹号舰队,起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