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拉的高塔防线建立之初就位于浓郁的黑雾之中,用以阻拦哀泣迷雾侵入。。
穗月难以置信:“莉涅姆难道不受黑雾影响吗?她怎么能一直生活在里面?”
南安翻遍了瓦赫迪恩留在的东西,却没见有相关的信息,目光不由得落在了那枚水晶球上。
“看来,他把答案都放在了高塔里。”
高塔之行,势在必行。
两地距离不算特别远,飞马急速,半天可以抵达。
粗略估计了时间后,南安没有着急,他需要先等待曜鸮的增援落实。
这段被穗月唤醒后最安逸的时光里,南安没有忙于追猎野外的活蚀,而是难得地待在镰水据点中,安抚惴惴不安的人们。。
奥卡奥卡等哥布林,完全没有受到政变的影响。
哥布林首席塔塔,与森精首席依维拉立场一致,是很早就与古恩搭上线的同道中人。
这轮政变,哥布林一族地位不减,据称,塔塔还将继续保持首席的地位,为斯拉图经营打理索利兹。
“南安阁下带来的好运,令人畅爽啊。”奥卡奥卡紧随南安身后,笑得合不拢嘴。
“这是你们塔塔大人选对了道路,和我有什么关系?”
“您的出现让拉格拉格先祖一路顺遂,这怎能不是一种福荫呢?”
没辙了,这些哥布林小跟班,对他是哥布林一族幸运星这点深信不疑。
奥卡奥卡旁敲侧击,是否能为驻守镰水的哥布林设置一些奖赏,由南安亲自发放,作为枯燥日常的调剂。
奖励不一定需要多好,可以是南安用过的水杯,南安亲自雕刻的工艺品……
南安实在不好意思揭穿他那明显的意图。
这是想要奖赏吗?分明是来蹭欧气的!
作为个苦逼穿越者,两度复活都在激战,不是在打工就是在去打工的路上,没有一点享受的空间,从任何角度看,他都不像是一只能暴跳如雷的臭海豹。
对了,享受。
该怎么享受来着?
想到这,南安恍惚了。
人对环境的适应性远比想象的要强大,穿越时羸弱、水土不服的毕业大学生,本以为荒野求生活不过7天。
遭遇阿斯莉潘后,出生入死,原以为活不过3天。
高难委托被埋在尸堆之下,以为活不过今天……
他都坚持了下来。
让他坚持的并非什么回家的执念,穿越落地不久,他就意识到了归乡路断绝。
南安只是想活下去。
如果可以,最好能走得更远一些,看看这个风土人情截然不同的魔法世界。
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是他仅有的执着,却也真的让他坚持着,扛过了最艰难的开头。
红鼠冒险团的日常融入生活——狩猎、杀戮、攒钱,仿佛既定的程序运转。
直到他战死在巨魔手中的那天。
他有过波澜壮阔的经历,却也只局限于泥泞、肮脏的野外。
与血腥杀戮之外的繁华与盛大,与他格格不入。
“是啊,到底该怎么享受呢?”
南安止步,喃喃着。
偶然的发散思绪,不经意的胡思乱想,令他迷茫站立。
穿越前,他能火速回答出数个答案,可现在……
南安愕然发现,从某一刻起,他似乎就失去了放纵自我的能力。
是记忆缺失了,还是恶劣的环境,让他被异化了?
“奥卡奥卡,现在如果给你一个尽情享受,放纵自我的机会,你想做什么?”
“战斗。”奥卡奥卡拔出身后配剑,迎着明耀的阳光直刺天穹,“一场酣畅淋漓,势均力敌的对抗,如先祖拉格拉格那般纵情感受力量从指尖迸发!”
南安沉默地负手前行。
战斗、战斗,还是战斗。
他没有与索丽莎在一起的回忆,但不难想象,100年前那场召唤,是以一场盛大而激烈的战斗,画上句号。
这次复活,也是如此。
撕碎一个个活蚀,揪下他们的头颅。
似乎唯有沐浴鲜血的那一刻,他才能感受到蔓延全身,那仿佛直击灵魂深处的快感。
“这是我吗?”
难得有时间静下心审视自我,南安突出一口浊气。
死前的自己,崇尚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对待邪教徒绝不心慈手软,各种非人酷刑信手拈来。
但……真的会像现在,杀戮时激动得难以自拔吗?
见南安似乎在苦思着什么,擅长察言观色的奥卡奥卡无声地告退。
穗月可不管那么多,一个兔子跳,蹦跶到南安身前,俯下身端详起来。
“愁眉苦脸的,纠结什么呢?”
“说了你也很难理解。”
“不说我怎么理解?快说快说!”
南安斟酌着:“召唤仪式,可能过分放大了我某些欲望,同时忽略了我的其他感受。”
“比方说,杀戮?”穗月出乎意料地敏锐。
“我也是才发现,很难从杀戮之外的举动,获得愉悦感。”
穗月眨眨眼,指了指自己的大角。
“摸角算不算?”
“还行,可我总感觉,如果还活着,会更享受一些。”
南安脑海中再度倒映出了,巨构魔方内与他一模一样的躯壳。
想要拥有肉体,再活一次的念头占据了意识的每个角落。
“重活一次,你想做些什么?”
穗月在南安身前蹦蹦跶跶,欢脱地像个野兔子,时不时表演立定跳远。
“好好吃一顿。”
闻言,穗月捻着一枚果脯,连带着手指一起戳进了南安微张的嘴巴里。
“不是每天在吃吗,来,乖乖张嘴,我来投喂你!”
“召唤物的味觉、痛觉,都是迟钝的。”
穗月猛回头,望着南安嘴角微微上扬。
注视着那抹坏笑,南安内心扬起了不详的预感。
“干,干嘛?”
抓起南安的手,穗月用力往前拽。
笨蛋牛牛不缺力气,像是个用不完劲的莽夫,只顾着拽,无论南安怎么追问,都是笑而不语。
鲁斯卡神父搭建的木质小教堂,日间无人。
镰水据点的活蚀此时此刻,都在外采摘野果或是伐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