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的黑雾缠绕着江不平等人的身体，拖着他们向下坠落，失重感笼罩每个人，恶意如影随形，伊莎和林薇攥江不平的手攥得更紧了，掌心渗出一层不易察觉的细汗。
“我们不会摔死吧！”伊莎尖叫道。
狂风在耳畔呼啸，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就像跳下万丈悬崖一样，更糟糕的是环绕身边的不适感，仿佛有什么凶恶的猛兽在等着咬断他们的喉咙。
成群结队的纸人扒拉在几人肩膀上，单薄的纸片身体随风疯狂抖动，发出嘈杂的声响。
突兀的，周遭一片寂静。
下坠的感觉陡然消失，双脚传来脚踏实地的踏实感觉，伴随而来的是一种强烈的割裂感。
江不平环顾四周。
五六层高的民房有序排列，树木葱茏，脚下是蓝色的跑道。
“我们到了。”梵欣松开伊莎的手，“这里是守望协会在鬼域的据点，是一个社区，附近的鬼怪都被我们赶走了，算是这个世界难得的安全区。”
江不平点了点头。
守望协会有丰富的对外探索经验，即便在鬼域这样的危险世界，也能开辟安全区，为后续抵达的会员创造稳妥的落脚点。
不过......
“这里是不是太安静了？”江不平挑了下眉毛。
周遭万籁俱寂，不仅没有人声，就连虫鸣鸟叫的声音也没有，安静得让人不舒服。
梵欣微微一怔。
“周虹！”她喊出一个人名，但无人回应，空气如死一般寂静。
她脸色微变：“不对劲，小心一点。”
伊莎没有回答。
裙摆飘荡，数不清的拇指大小的纸鹰飞向四面八方，钻进巷子、窗户、树冠、草丛......
“出事了？”江不平问道。
梵欣神色凝重：“不确定，但这里是我们打造的安全区，平时至少有三个人驻守，但现在一个人也没有了，不排除有危险性极高的厉鬼袭击了这里。”
“厉鬼......”江不平抿了抿嘴唇。
他小时候因为看鬼故事害怕地缩在被子里不敢露头，长大后虽然胆子大了，但对鬼怪之类的东西还是有些敬畏之心。
“厉鬼是受到深渊影响诞生的诡异存在，它们受到这个世界的压制，不能滥杀，每个厉鬼都有自己的杀人规则，只有人类触动杀人规则的时候，它们才能杀人，越强大的厉鬼杀人规则越多。”
梵欣语速飞快地介绍道。
“不太妙。”伊莎脸色古怪地开口。
“我发现了三具尸体，死状很诡异，一个人被碾碎了塞进马桶里，另一个人跟墙壁融为一体，还有一个人的身体被砍得七零八落，周围到处都是。”
伊莎的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
她也杀人，但她不会把尸体搞得这么恶心。
“真的有厉鬼袭击了这里，留下驻守的三个人都是构筑了仪轨的强者，他们对这个厉鬼毫无抵抗之力。”梵欣攥紧拳头，眼底流露出淡淡的紧张。
“要不咱们先回去？”伊莎面露迟疑。
梵欣眼底露出一抹挣扎，她沉默两秒后说：“你们先回去吧，我得留下来调查一下，至少要确定这头厉鬼离开没有，这是我的义务”
“那就都留下吧。”江不平顿了一下，“林薇。”
林薇用力一攥，身体化作一抹柔和的红光，包裹江不平的身体。
江不平念头一动，黑红相间的气浪向外滚动。
终焉之力可以抵消任何形式的攻击，伊莎有替死纸人，他们两个的生存能力都拉满了，留下来简单查看一下情况没什么大问题。
就这里的情况来看，梵欣一个人未必能应付。
“我一个人可以的，我是驭鬼者，有处理厉鬼的经验。”梵欣面露感激，她明白江不平留下来是因为她。
下一秒，她瞳孔骤缩。
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色身影出现在她面前，尖长的指甲刺穿了她肩膀上的一只纸人。
鬼！
梵欣神色大变。
我触发了厉鬼的杀人规则，什么时候？！
簌——
白色身影凭空消失。
梵欣脸色铁青，心中又羞又怕，刚才如果不是有伊莎的替死纸人帮她挡了一下，她现在......
仪轨从梵欣胸脯下升起，耀眼的光幕轰在厉鬼方才矗立的地方。
“好像是一击必杀的类型！”伊莎眨了眨眼睛，说话不自觉地变得中气十足。
江不平点了点头，念头一动。
神火化石在他的身体里熔化，变成两团熠熠生辉的金色火焰。
厉鬼有杀人规则，他有禁止规则。
一！禁止杀人！
二！禁止隐藏自己！
庄严的气息向外蔓延，难以形容的伟力笼罩此地，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压抑，一抹白色身影出现在附近民居的窗户后。
江不平抬头望去。
散乱的黑发下，一双灰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这双眼睛里充满了怨毒，几乎滴出水来。
“她在那里！”伊莎兴致勃勃地喊道。
厉鬼一动不动。
江不平扭头看向梵欣：“你刚才触发了它的杀人规则吗？”
梵欣面色凝重地点头。
她确实触发了厉鬼的杀人规则，但她刚才明明站在原地什么也没做，只是正常说话而已，江不平和伊莎也说话了，却没有触发杀人规则。
难道是......
“幸好有你，不然我刚才就死了，谢谢。”梵欣对伊莎说道。
簌——
窗户后的白色身影消失了。
飘荡的黑发触碰到梵欣的鼻尖，尖长的指甲刺向梵欣肩上一只纸人的脖子，纸人的脖子瞬间折断。
下一秒，厉鬼又回到窗户后面。
梵欣脸色微变。
“我知道它的杀人规则是什么了，它的杀人规则是感激，只要产生感恩或者感激的情绪，就会触发它的杀人规则。”
“是吗？”伊莎睁大眼睛。
她立即扭头看向江不平：“我谢谢你啊！”
簌——
话音未落，厉鬼闪现到她身旁，撕碎她肩上的一只纸人，她不躲不闪，伸手撩开厉鬼的长发，一张苍白阴柔的脸映入眼帘。
“是个美女！”伊莎惊呼道。
下一秒，厉鬼消失不见。
“我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