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这里。”
隐约察觉到米拉正在承受的恐怖压力,小狐狸一咬牙,也一同钻进了极乐鸟毫不收敛的气场中央,轻声解释道,“跟械国传教士战斗的时候,我不小心受了很重的伤,米拉女士是为了救我,才会去试这些奇怪的办法——里面的那些血,都被注射到我身体里了。”
“医生……”
另一边,想起来自己当时莫名其妙、几乎算是毫无由头的举动,米拉就有点心虚,但还是没忍住轻轻喊了一声——其实从女孩醒来后的不久,她就已经把自己在对方昏迷期间做的“蠢事”尽数托出:而两人也没少花心思研究那些被传教士视作“圣物”的血液究竟有什么作用,但终究还是一无所获。
而对狐狸而言,唯一可能知道部分情报的莫德雷德先生这种时候还在忠实地扮演谜语人,只要一想问他就会被用类似“你知道了也没用”这样的话搪塞过去——虽然知道对方说得不无道理,但铃兰还是很讨厌只会糊弄小孩的大人。
“没关系。”
察觉到米拉声音里的紧张,铃兰向后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随后严肃地抬起头,朝艾娜的方向认真行礼,“我知道那位沐光明者是好人,他已经庇护了这么多的流民,无论如何都是位仁慈的神明,所以真的很抱歉,之前隐瞒了我们的遭遇——不知道可以不可以请求您的原谅,极乐鸟陛下……”
女孩纤细的喉咙鼓动了一下,澄金色的瞳孔安静地注视向前方,虽然很紧张,但还是让自己轻软的声音尽可能清晰而诚挚,“这样东西对械国来说一定很重要,我听见过那个传教士把这称作‘圣物’……所以,就算我们逃到了乌萨,他们也很大可能会继续追过来,到时候可能还会给这里带来更大的灾难……所以,抱歉。”
“哦?”
看着这只害怕到耳朵都耷到后脑的狐狸,艾娜倒是显得饶有兴致,“看样子,你们也知道自己闯的祸有多大……嘶,这样光靠两声抱歉怕是不够吧——而且说白了,我又凭什么要帮你们收拾这种烂摊子…可爱的小狐狸,你不准备给我一个更好的理由?”
“我,我只能尽力……”
察觉到对方口吻里的调侃和戏谑,铃兰的呼吸一滞,但还是勉强保持住了语气的平稳,这也是她第一次以队伍领袖的身份,去为身旁的人谋求或许一个值得期待的未来,“无论什么要求,无论时限、地点,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或者以后能够做到的……都可以用来换取您的仁慈。”
此刻,女孩轻声陈说着,携带某种在路上其实早已做好的决意,“还有……您的仁慈里也不需要包括我,如果陛下担心械国的复仇,我可以跟着他们离开,只要其他人能够留在这里就好。”
“铃兰小姐!”
话音未落,米拉的呼声就于同一时间从旁边响了起来,下一秒,她陪着笑就准备上前把铃兰扯回来,似乎这样做就能把刚才的那句话撤回一样。
不过艾娜只是一个抬眸,就让米拉高大的身形僵立在原地,连带着后边已经开始哈气的小狼也被一股无形的压力扼停了一切动作。
“嗯……”
此刻,双手背在身后的有翼种少女便开始慢悠悠地围着铃兰绕圈,脸上的表情甚至读不出是玩味还是冷漠,“你确定?啧,明明好不容易跑到这个地方,要是被他们抓回去,说不定会生不如死的哦。”
“但至少,我还能努力试着活下去,而且其他人也都能活下去。”
铃兰把双手紧紧扣在胸前,僵硬的小脸上浮出一抹勉强的微笑,澄澈的眼眸中尽管透着恐惧,但却仍依稀流淌着某种纯粹的圣洁,“所以,陛下可以答应我的请求吗…?”
“乌萨倒是不多你们这点人。”
像是已经达成了协议一样,艾娜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兀自开口道,“不过,你刚刚说的‘报答’又要怎么履行?——假如不久之后就要被丢给械国,你又能为这里做什么?”
“只有这段时间的话,我可能没办法做到太多的事情。唯一可能稍微擅长一些的,或许也只有医术……不过或许这里也不太需要医生吧。”
没有去看一旁目眦欲裂的米拉,铃兰笑了笑,没有自嘲的意味,只是在陈说自己得出的事实,“我能感受到沐光明者的力量……博大、温暖、浩瀚,也无边无际。既然大家都不会受伤,那也没必要接受治愈了。”
“倒也未必……”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铃兰好像隐约看见极乐鸟撅了噘嘴,露出一副难言的表情,似乎还在自顾自地念叨着些什么。
——我去,底巢这鬼地方真能冒出个白切白的真圣母啊。这TM哪是出金,别是给辉光谱系的未来股份抽出来了。
“咳咳。”
在一只治愈系纯白狐狸的面前,连艾娜暂时都维持不住恶人形态,在几声牵强的咳嗽之后,她挥了挥手,算是放过了米拉这个初见不太诚恳的新人。
“你们就先留下来吧,至于你…铃兰小姐,其实,就算你自己愿意,我说不定也舍不得把你交出去……”
“啊咧?”
这句话一出口,在场的众人都肉眼可见的一楞,而悄悄别过头去的艾娜更是已经开始对着空气放狠话。
“至于那个械国,什么玩意,也有上桌的份……”说到这里,她还极具专业精神地念了一串祷辞。
“只管做正确的事务;行有光的路途。若挡在道前的是恶徒,你即便只用石头砸他额角与足跟,便能治他的死。”
“陛下?”
铃兰歪了一下头,而米拉也是没想到这位刚才还那么严苛的秘密首领,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
“啊,帮你们的理由嘛,你已经给我了。”艾娜心不在焉地喃喃道,身后的羽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轻轻合拢,周身上下的压迫感也随着周围偏移的晨曦而缓缓熄灭。
——做事只随心意的极乐鸟……或许压根就没想起来这场“交易”另一头的筹码是“帮忙对抗械国”,她拍板的条件向来都是自己开心就好。
“毕竟是我自己亲口说过的话,铃兰小姐难道忘了?”使用超级智慧深度思考一通,心情很好的艾娜倒是也不准备继续为难这些客人了。况且……这只鸟觉得自家的色胚老大肯定会喜欢自己的性转异色款,而在此之前,艾娜也不介意先给这件礼物放身边调教一阵子……
“嘻,我最喜欢狐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