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翊圣真君的残灵发出一声惨嚎。
那是源自神魂深处,被强行剥离本源的痛楚。
李敢面色如冰,两根手指扣住那颗藏于真灵深处,散发着太古天庭威严的金色竖瞳本源。
这便是天庭四大天师之一,号称洞察三界,辨识阴阳的【破妄竖眼】。
“你的眼珠子,老子收了。”
李敢手腕一翻,往外扯出。
“喀啦。”
那团金色本源被他硬生生从真灵中薅了出来。
失去本源的真灵瞬间黯淡,如风中残烛,在业火边缘痛苦抽搐。
李敢低头,看着掌心中那团跳动挣扎的金色竖眼神芒。
“想跑?”
李敢冷笑,五指一收将金光捏在掌心。
他抬起手,将这团蕴含无上仙道法则的本源,按向了眉心正中。
“嗡——”
本源入体的刹那,脑海中仿佛万钟齐鸣。
痛。
撕裂灵魂的痛楚。
这是两种高维度法则在识海之中的惨烈碰撞。
破妄竖眼代表着不染凡尘的天道无情。
紫金天眼承载的却是西山两千万百姓的红尘大愿,是混杂着泥土气与汗水味的【人间烟火】。
两股力量在眉心祖窍中疯狂绞杀。
“给老子……融。”
李敢双目赤红,咬紧牙关。
体内那刚刚完成【肉身化神】的极道气血,犹如决堤汪洋,顺着颈椎直冲天灵盖。
与此同时,识海深处,那尊万丈高的【清源妙道·二郎显圣真君】法相轰然睁眼。
这尊融合了水神、猎神、戏神,又背负护国神气的大成命格,展现出绝巅的霸道。
神将法相伸出巨手,一把攥住那股仙道本源将其揉碎,硬生生砸进神格之中。
“轰隆。”
李敢眉心处,那道紫金色竖痕彻底【洞开】。
这是一只流转着天地玄黄与紫金神芒的【无上天眼】。
天眼睁开的那一瞬。
一道破妄神光从眉心爆射而出。
这道光不属五行,不归阴阳,带着洞穿万古光阴的深邃,更带着砸碎虚妄的极道蛮横。
“嗤啦——”
神光犹如绝世天刀,劈在周围那片试图将他炼化成丹的灰白色【混沌业火】上。
那号称能焚毁天地法则,消融万物的“天地烘炉”,在接触神光的瞬间犹如烈日下的薄冰。
“咔嚓……咔嚓咔嚓……”
笼罩方圆数百里,连虚空都烧得扭曲的业火光幕,直接被这道神光轻而易举地洞穿。
灰白色的火焰发出哀鸣,寸寸崩塌,化作漫天飞灰随风飘散。
葬仙谷上空,被遮蔽数日的阳光顺着烘炉碎裂的窟窿,重新洒落在满目疮痍的土地上。
……
“不……这不可能……”
泥沼之中,翊圣真君的残灵呆呆看着这一幕。
天地烘炉,那是他献祭了数十名转世仙神,抽干葬仙谷三万年地脉才布下的化神绝杀之局。
就这么碎了?
被一个下界的泥腿子,用一道目光生生看碎了?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翊圣真君声音凄厉,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他引以为傲的仙道法则,视若珍宝的天庭底蕴,在这个青衫男人面前全是笑话。
“怪物?”
李敢单手提着三尖两刃刀,从漫天飞灰中缓缓踱步而出。
眉心天眼流转紫金神芒,居高临下俯视着这团残灵。
“老子是人。吃五谷杂粮,喝凡间浊水,有血有肉的大活人。是你们这帮自以为是的旧时代幽灵,非要逼着老子用这双肉拳,去敲碎你们的神像。”
翊圣真君看着步步紧逼的李敢,感受着那股足以将他抹杀的极道威压。
他怕了。
他好不容易才熬过了三万年的大劫,好不容易才重返人间。
他还要重建天庭,还要长生久视。
“李敢,你不能杀我。”
翊圣真君向后退缩,真灵剧烈颤抖。
绝望中,他猛地咬破虚无舌尖,企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天道昭昭,国运护体。本座乃天庭四大天师,这九州天地依旧奉我古天庭为正朔——气运,来!”
伴随着咆哮,翊圣真君强行燃烧了真灵深处。
那是他当年在天庭受封时烙印在灵魂上的【神道印记】。
“轰隆隆。”
天地间响起沉闷轰鸣,天空再次风云变色。
丝缕金色雾气从九州大地的极深处被强行剥离出来。
那是古天庭残存于世间的最后一点正统【残存国运】。
这国运虽然稀薄,却带着天然的法理与阶层压制。
金色国运化作一条残破的五爪金龙虚影,盘旋在翊圣真君头顶。
“给本座……镇。”
翊圣真君状若癫狂,操控金龙虚影挟天道正统的威压朝李敢头顶狠狠压下。
他企图用这天地间最宏大的法则大势压制李敢,将他从“肉身化神”状态中打落凡尘。
这便是天庭旧神的底蕴。
打不过你的人,便用这方天地的规矩压死你。
“拿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
李敢站在原地,缓缓抬头,眉心那只洞开的紫金天眼冷冷注视着张牙舞爪的金色龙影。
“老子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
“嗡——”
【烛照光阴】神通配合大成【二郎神格】的破妄之力完美叠加。
天眼视界中,金色国运巨龙瞬间被剥去伪装。
哪有什么正统国运?
哪有什么天威煌煌?
在天眼注视下,那条金龙腹中塞满了腐烂血肉。
那是葬仙谷里,被翊圣真君强行献祭的数十名转世同袍的骨血。
那是十万大山里,被抽干生机的万千生灵的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