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大离的雪还在下。
算算日子,雪已经下了十三天,将近半个月。
而在这半个月里,雪仅抽空停了六个时辰。
栎阳乃至整个在大雪范围内的关中地区,虽有任平生、南韵在大雪之初的措施下,加上救灾及时,整体情况稳定,尚未出现冻死人的事情,但任平生的心难以放下。
他始终打起十二分精神,每日询问各地御寒物资的消耗、存量,命绣衣密切关注、及时上报各地情况等。
还有,任平生最关心的是匈奴地的情况。今年是匈奴地纳入大离版图的第一个冬天,匈奴地能否平稳过冬,关乎到匈奴人是否会进一步臣服大离。
目前,任平生得到的消息是五天前的。匈奴多地都有降雪,情况大体平稳,仅有北海郡、郅居郡、蒲奴郡这三个太过北方的郡地内有少数匈奴人难忘本性,想朝南迁徙,被当地主官带着粮食、炭火安抚下来。
数量估摸三千人。
这就是隐患。
若大雪持续的下,形成匈奴人认知的白灾,匈奴地必然生乱。
任平生眼下能做的仅是继续保障匈奴地各郡的粮草、炭火供应,确保匈奴地的百姓能活下去。
只要让他们生活有望,就能避免生乱。
毕竟白灾的本质是饿灾。
任平生想着这些,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手里香气扑鼻的早膳,吃起来都有些寡淡。
南韵留意到任平生的状态,关心问:“平生怎么了?膳食不合胃口?”
任平生笑说:“没有,想到一些事。”
南韵给任平生夹菜问:“平生可是在想,坊间百姓会因连日大雪,认为你我大婚日出现的白虎乃不祥之兆?”
“这是小事,关中地区民众生活情况良好,便是有这样的流言,又能引起什么麻烦,其他地方也一样,暖冬攻略的顺利推行,能够扼杀住这种流言,”任平生顿了顿,“我现在担心的是匈奴地。”
“那些地方素来苦寒,连日的大雪必然会酿成白灾,大离的粮食又有限,我们无法大开仓库门,无限供应,”任平生接着说,“一旦有人闹事,开了杀戒,事情的发展就容易失控了。”
南韵说:“平生所虑,亦是我之所想。只是,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当下只能顺天而为了。”
“我们做的还不够,我还可以去国外收购粮食,还有给牛羊马吃的饲料。”
“平生欲去何处购粮?”
“当然是去产粮地,不过购粮前,还需要做一些准备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