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他没想到?
他爸也没想到:这位让部领导拍案叫绝的年轻人,竟然离他们这么近?
叶兴国知道有这么个人,而且如雷贯耳,久闻大名。但他一直不知道,这人是王齐志的学生……
叶兴驰有点懵:化妆侦察,不就是卧底?
还有后面这个:林思成抱着炸弹,要和罪犯同归于尽?
“不是……大哥,他一个搞文物研究的,怎么会跑去破案?”
“老四,你没听安齐讲,这两起都是文物大案?”
听到这句,叶兴驰才想起来:叶安齐确实说了,但他过于震惊,没注意听。
“但王齐志怎么没讲过?”
叶兴国摇摇头:“王老三虽然不靠谱,爱吹牛,但他至少知道哪个能讲,哪个不能讲,怎么敢拿这个吹牛?而且,当时是真的危险,他讲了也没人信……因为,就差那么一点儿,几十颗炸弹就爆了……”
“老四,你肯定想不到,这伙人手上有多少人命?”叶兴国稍一顿,岔开五指比划了一下,“动不动就灭人满门,一杀就是七八口……”
叶兴驰的眼皮止不住的跳:现在可是和平年代,灭人满门?
还有大哥比的这个数字,这是什么概念?
这么重的罪的,怎么也逃不过一个死,换谁都会拼命……
叶兴国又笑了一声:“再说个你们不知道的:这个团伙的主犯是个女人,到案后,京城那边能想的办法全想了,啃了足足半个月,但对方咬死不松口。
最后实在没办法,把这个小孩请了过来。猜一猜,他用了多久?从前到后,不到半个小时……”
“除了主犯以外,这个团伙的所有的主要头目,全是他审下来的。而且无一例外,全是审讯组实在啃不动,才死马当作活马医……”
叶安齐愣住了一样。
他终于知道,王齐志所说的,“林思成不但是案情顾问,还是审讯专家”的这个专家,是怎么来的。
而且是省厅一级的京城市局特聘的专家。
他再不懂也知道:手上有几十条人命是什么概念?
啃不下来才正常,啃下来的才叫稀奇:这种案件,至少一半以上的案犯都是零口供。
那为什么,林思成就能行?
“爸,他怎么审的?”
叶兴国没说话,瞪了他一眼。
案子刚破,部里就组织学习过,他当然知道。
但这东西能随便讲?
亲儿子和亲弟弟都不行。
叶兴国叹了口气:“反正你以后别和他玩心眼,都不用你说话,他看你一眼,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叶安齐目瞪口呆:“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不然那些杀人犯,他是怎么审下来的?”叶兴国摇了摇头,“你做不到,不代表别人也做不到。”
叶安齐嗫动嘴唇,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一块玩好多天了,他压根没感觉到,更没看出来。
但反过来再说,林思成要没这本事,凭什么让京城市局破例,特聘他为审讯专家?
市局虽然是正厅级,但代表市局签字的领导却是副部级……
叶安齐突然想了起来:“王三叔说,过完年,林思成就要去部里培训……还说,部里已经发了函?”
“对!”叶兴国点点头,“我也要去!”
“啥?”
叶安齐和叶兴驰对视了一眼,表情说不出的古怪:意思就是,您也要去听林思成讲课?
“大惊小怪!”
叶兴国端起了茶杯,“吴秋华知不知道?”
叶安齐愣了一下:“知道!”
他不但知道,两家还是亲戚。如果按辈分,他还得叫声姑。
这位姑姑就是审讯专家,而且相当厉害。大致就是父亲说的:她看你一眼,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叶兴国笑了笑:“论审讯,他能给吴秋华当老师!”
这次是齐齐的一声:“啥?”
不但有叶安齐,还有叶兴驰。
两家不但是亲戚,还是关系比较近的那种,所以走动的很是频繁。对于吴秋华的情况,自然就了解的多。
公大毕业,又出国留学,师从国际著名的华人刑侦专家。归国后,被公安部以“特殊人才”引进,最后依照她个人意愿,安排进了市局。
理论知识丰富,实战经验更强:这些年来,大案要案破了一大堆,每年部委表彰大会必有她的名字。
可以这么说:在三代弟子中,吴秋华是为数不多的凭真才实学,体现自身能力价值的。
所以在很多时候,不论是长辈、还是同辈,更或是晚辈,都拿她和三叔三婶(叶兴安和王齐光)相提并论。
而且她才三十多岁,以她的能力和发展势头,到三叔三婶这个年级,成就不会比他们俩差。
但父亲(二哥)竟然说:林思成能给吴秋华当老师?
看着两人惊讶的表情,叶兴国只是笑了笑:虽然是亲戚,两人还是同行,但吴秋华的能力有多强,审讯技术有多过硬,他确实没有见识过。
但他至少知道,要不是林思成救场,吴秋华能搞一出国际新闻:把假替身当成真罪犯审,真要走到公诉、宣判那一步,全京城公安的脸都能被他一个人给丢尽了。
而且不止一个同行说:以前觉得吴秋华挺厉害,但见识过后才知道,什么叫做人外青山楼外楼。
既然她都能被部里以“特殊人才”引进,请比他更强的林思成到部里做一下培训,有什么好奇怪的?
看弟弟和儿子默不作声,叶兴国也没有打扰,安安静静的让他们消化。
过了好一会,叶兴驰才回过神,叹了口气:“安宁好眼光!”
“别吹,和安宁关系不大!这事,应该是王齐志两口子帮了忙,包括现在都还在帮……”
叶兴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就家里这几个丫头的性格,既便能碰到这样的也没用,煮熟的鸭子也能飞了……”
叶兴驰听的半懂不懂:“二哥,什么意思?”
叶兴国叹了口气:“如果这个小孩能从政,那还好一点,如果他不愿意呢?”
叶兴驰张口结舌:以林思成的本事,如果是搞研究,更或是做生意,哪里不能逍遥?
这不就等于,给自己套了个笼头?
听到这一句,叶安齐也转过了弯。
之前他还奇怪:林思成确实沉稳,但就是太沉稳了一些,没有一丁点年轻人该有的朝气。
其它不说,看他和叶安宁在一块的时候,压根不像是在谈对象。更像是一起生活了好多年的老夫妻:相敬如宾,彬彬有礼。
现在再想:彬彬有礼只是林思成。
叶安宁好歹是姑娘,林思成这么有分寸,这么有边界感,她总不能主动往上扑吧?
继而,就能猜出几分林思成的心理状态……
再联想一下,他从发小那打问到的,有关唐南雁的那些传闻,叶安齐的眼睛“倏”的一突:
可不就是,煮熟的鸭子差点就飞了?
不对,唐南雁也不行,她连叶安宁都不如。
她可没有王齐志这样的舅舅,林思成这样的鸭子,她压根就碰不到。
即便能碰到,还没等往锅里按,鸭儿自个就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