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杰瑞米接起来就是一句：“嗨，阳，现在可是下班时间。”
李阳语气颇为轻松地说道：“你知道的，我们有时差。”
“好吧，所以说，这次又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你每次打电话到我这，总没好事。”杰瑞米开着玩笑。
“是吗？我怎么没发现。明明是好事。我看了集团的财报和比赛数据，特意来夸你工作做得好。”李阳辩解。
“Fuck，我才不信就为了这点小事。不过这次比赛确实办得很棒，气氛非常好。我亲自去看了一场总决赛，感觉比体育比赛还热烈，激动得我都回去打了两把游戏。”
他最近开始玩Dota了，一来支持自家公司，二来他本来就是个游戏迷。
只不过被李阳拉来干活之后，忙得几乎没时间碰游戏。
用他的话说，从大学毕业前就被李阳拐走，然后就像个被不停鞭挞的采摘棉花的奴隶，根本停不下来。
对这种说法，李阳当然不认同的，还开玩笑警告他小心传出去被黑哥们冲了。
这年头，北美的舆论虽不如后世那般敏感，但已经看得出苗头，尤其是黑人和女性议题。
“可惜了，你应该也来看看的。而且这次活动洛杉矶和纽约政府都很重视，创造了不少就业岗位，还专门联系了我们，希望明年接着办。”杰瑞米继续说道。
“想多了，不可能去的。”李阳现在不可能出国，搞不好英国的赫德家族知道了，给他来一下狠的。
“好吧，也是。”杰瑞米对之前香港的事也清楚，李阳专门交代过，至少短时间内他不可能出国了。
“你一个总裁，带头打游戏，合适吗？”李阳把话题扯回来吐槽道。
不过李阳知道，在北美，电子游戏跟国内不一样，它更像一种家庭娱乐活动。
任天堂当年进美国市场，特意把游戏机改名叫“家庭娱乐系统”，就是为了淡化游戏色彩，让家长觉得这是全家人一起玩的东西。
很多美国人小时候，都是父母陪着打游戏的。巅峰时期，近三分之二的美国家庭都有各式各样的游戏机。
“合适，怎么不合适？这叫深入体验自家产品。”杰瑞米笑着回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说吧，到底什么事？你肯定不会只是为了夸我。”
李阳收起笑，语气认真了些：“T2那边的财报你看了吧？”
杰瑞米那边叹了口气：“看了，亏得厉害。”
说实话，杰瑞米心里也挺无奈。作为星海在北美的掌舵人，他和李阳一样，一路走来都算顺风顺水，几乎没遇到过什么大挫折。
家里背景不差，起步就是高管，短短三年做到一家中型资本集团的负责人。关键是跟着星海一起成长这些年，就没怎么亏过钱。
遇到过的最大麻烦，也就是索尼那次提高发行比例，还有之前ZZ上的风波，但那都不是自己运营上的问题。
可这次不一样了，T2公司的亏损，是在星海自己手里出来的，而且看样子短期内还不会结束。
要知道，星海还从未经历过如此大的亏损。飓风影业创立之初就是黑马，以小博大，大赚特赚。互联网业务虽然也亏，但那是在烧钱扩张、拉高估值，星海根本不在乎。
但游戏公司不一样，这是集团定下的营收来源。
一年一亿多美元，妈的，这谁扛得住，最主要是，其实T2账上的资金也不多了。
当初倒是不少，星海注资了一笔，又趁着股市看好增发了一轮。
但收购暴雪旗下的雪乐山就花掉了一大笔，后续各种开发项目又一直在亏。
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次增发，而且以现在的盈利状况，无论是拆股还是增发，恐怕都没人愿意买单。
T2那边对这么大的亏损有没有什么想法？”李阳问。
“他们自己倒无所谓。虽然这段时期发行的游戏成绩都不算好，但赚的钱勉强能撑住，加上发行业务，撑到《GTA4》发售问题不大。他们觉得《GTA4》会是个奇迹。”杰瑞米说。
李阳心里清楚，《GTA4》确实是个奇迹，正是它让T2从半死不活的状态里翻身。
但现在星海砸了那么多钱进去，进度却没拉起来多少，总不能比前世花了更多的钱，到头来什么都没改变吧？
所以李阳还是说道：“不能把所有赌注都压在GTA4上。我觉得必须整改。”
“我倒是认同，但说实话，很难下手。”杰瑞米语气里带着为难。
T2的弊端，尤其是R星那套做派，他也知道，可问题是，T2是上市公司。动作太大，股价马上就会跌。
他对于这些还是有所顾虑的，如果从他这个层面动手，股价跌了，责任大概率会落在他头上。
虽然他知道李阳不会拿他怎么样，但不代表其他人会不在意，而且T2那边的股东和高层也会不爽。
更何况，星海在游戏界名声本来就不太好，最近靠着暴雪比赛的成功才稍微回暖了一些，整体还是很差，这时候股价再跌，舆论又会变成之前那样。
这对于星海来说，还是很很有影响的，因为产品都是面向大众的，公司的品牌名声其实挺重要的。
李阳听完，说：“没什么难的。我觉得，不如对T2来一次大手术。”
他接着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What？你确定？这样做……”杰瑞米震惊了。按李阳的做法，游戏界的舆论非得把星海喷成筛子不可。
李阳其实也知道，但他压根不在乎什么游戏界的舆论。
开玩笑，他李某人在北美游戏界的名声本来就不怎么样，被各种节奏带得早就触底了。
至于股价下跌，他更无所谓，现在跌了，还能趁机再收一点股份，扩大集团持股比例。
他相信，只要游戏能按时甚至提前发售，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好的，我这边让T2的管理层立刻出方案。”杰瑞米没什么好说的了。大老板都拍了板，他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
几天后，英国爱丁堡。这座城市坐落在苏格兰东海岸，是苏格兰的首府，也是著名的旅游胜地。
爱丁堡城、荷里路德宫、每年夏天的爱丁堡艺术节吸引着大量的游客。
在这座历史与艺术交融的城市里，还藏着一家世界闻名的游戏公司，Rockstar North，也就是R星的北方工作室。
这里是《GTA4》最主要的开发团队所在地，也是整个《GTA》系列的诞生地。
莱斯利·本泽坐在办公室里，颇为头疼。
作为R星北方工作室的负责人，他主要负责《GTA》系列的核心开发，但创意和剧情编写都在纽约那边。
每次纽约那边催进度，他都觉得烦躁，那边发来的剧情策划已经推进到下一阶段了，可他们这边连上上个阶段的任务都没完成。
效率低下，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也没太多办法，团队里不少元老级人物，很多时候他说了根本不管用。
纽约那边又开始催进度了。莱斯利实在坐不住，起身走出办公室，往开发区域去。
北方工作室几乎全是开放式工位，除了极少数管理层，没人有独立办公室。他们的理念是，待在一起，更容易碰撞灵感。
开发区域空间很大，但人不算多。有人把手柄插在电脑上玩游戏，有人发呆，有人靠在椅背上聊天。
对这种状态，莱斯利倒不介意，游戏开发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只要不拖进度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