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怎么不知他们是鬼?”
“我只知有人族圣地大教一脉传人,于阴世艰难度日,如今洞穿阴阳两界,我圣教方才知晓这等惨绝人寰之事!”
“作为南疆魁首大教!”
“作为古昔年坐镇中州,执掌五域诸玄的始祖大教之一!”
“我圣教,有必要为人族诸教法统的传承,做出考虑,做出思量!”
“玄门诸教不是不管御兽道宗的死活了吗?”
“我们圣教管!”
“南疆之北千二百连绵群山,如今还空着呢!”
“即日起,御兽元宗一教鼎立南疆!如何?”
“我南疆元宗之事,干你东土几块灵石的关系?”
“御兽元宗的事情,天象道管得着吗?”
话音落下时。
还不等黄铜道宫之内,那龙首道人展现出多么愤怒的回应。
说话之间。
那一座座堪舆符阵交织演绎而成的悬天长垣,便已经彻底构建而成。
一端锚定着北俱芦洲的方向。
一端锚定着景华大真人那道法界域的堪舆符阵气焰。
然后。
炽盛的气焰便已然就此贯穿始终。
一条以须弥湍流为河,道法为舟楫的横渡,便在这悬天长垣之上开启!
起初时。
诸修的道法气焰,尚还在极其渺远的东胜神洲之地的北段。
是错非悬天长垣的存在,顶尖大真人都无从感应的遥远。
可是呼吸之间。
破空声便已经响彻,如同炸雷一般近在咫尺。
然后。
那炽盛的道法气焰,还有铺陈在天宇之间,带着些许癫狂,些许愤恨的大笑声,便已经紧接着响起。
“是极!是极!”
“当年山门覆灭,师门求援的信笺洒向整个阳世,整个五域群山诸教!”
“没人救我们,我们就自己救自己!”
“有人救我们。”
“那我们就弃暗投明!从阴世,重新杀回阳世!”
“从今往后——”
“只有御兽元宗了!”
直至此刻。
黄铜道宫之内,方才传出龙首道人愤怒的低吼声音。
“该死!该死!”
而在地师一脉的顶尖大真人宣泄着狂意的同时。
那顺着悬天长垣飞渡而来的舟楫上,还有着堪舆之道以外的气焰爆发。
起先,是坎峰峰主那恍如汪洋无量的澎湃道法气焰。
再紧接着。
一股教柳洞清觉得熟悉,但仔细感应去时,又似是而非的冥死意蕴,陡然间在远空,化作了心神层面的风暴洪流,悍然朝着南瞻部洲的方向席卷而来。
然后。
这风暴在真正卷入南瞻部洲的那一瞬间,猛地有了一刹的停顿。
足足九道冥死气焰在一刹间交织开来。
然后。
一道远比冥死意蕴还要幽寒的声音,忽然间,裹挟着无边的杀念,在这一刻,由远及近的响彻,甚至盖过了地师一脉狷狂的笑声。
“嗯?”
“多宝器宗的鬣狗也在?”
“善也!善也!”
“不枉贫道有此行!”
“多宝器宗的鬣狗——死来!”
何其深重的杀念!
这一刻。
连柳洞清都颇为诧异的挑动眉头。
北海大教寒蟾神宫,缘何与中州大教多宝器宗,有这样大的恩怨?
听起来,这完全不是私人恩怨,而是有类于太元仙宗和南华道宗那般,大教争锋的态势。
他不明所以的看向身旁的崔居盈。
却见此刻的景华大真人,也同样闪过了困惑的神情。
看来她也不知道。
也正此刻。
早已经被接二连三的变故,而在仙道丹田之中惊醒的蔡思韵,忽地开口道。
“玄阳师弟。”
“此事,我或许知晓些许因由。”
刹那间。
柳洞清眼波深处闪过的八卦神光,比身后的气运庆云还要明亮。
“哦?”
“师姐知晓?快说说——”
另一边。
蔡思韵的声音缓缓响起。
“此事,昔年炼妖玄宗还在的时候,就已经隐约有过传闻了。”
“话要从头说起。”
“寒蟾魔宫,古称北海钓蟾宫,无数道争时代之前,北海真正的执牛耳宗门,此宗修法关隘,是在于以磅礴的心神念头,驾驭深入魂魄本质的冥死寒意!”
“且同样有着人族御兽一道传承,但和御兽道宗的广博不同,此宗传承,只在太古寒蟾一妖,强调纳妖元如心神正念,以生御死,演冥死神念。”
“传闻兼容并蓄了不少古老魔宗的血元道和阴灵道的道韵真意在其中,咱们玄宗昔年立教时,不少修法的关窍,也源自于寒蟾魔宫。”
“哪怕后来此宗失却了北海执牛耳的魁首之位。”
“可一直以来,每一个道争时代,论算到神念修行法门,即便是南华道宗修士,都需得言称此道以寒蟾魔宫为冠!”
“然后,有意思的地方就来了。”
“上一个道争时代结束,因为北海古战场化作禁地的缘故,黑水天河宗分崩离析,一分为二,黑水玄宗的锻体法门还则罢了。”
“可天河道宗的天河法力传承,却彻底难以修持。”
“为此,他们一教开创了今法,不再修天河法力,而是修天河神念!以求神念广博,如汪洋天河,无垠无竭!”
“师弟,你也是见过金王孙创法开道的人,偌大一宗,想成四象阴阳都这样千难万难。”
“直接从法力之道跃入心神之道,创法岂是那么好创的?”
“可他们偏生就成了!”
“所以很早以前,便有传闻,说是天河道宗,窃取了寒蟾魔宫的部分法脉!”
“惹得这两教生出了好些嫌隙来。”
“事情到这里,冤有头债有主,似是天河道宗惹出来的事情。”
“可是说来更巧的事情又发生了。”
“此事发生没多久。”
“我还在中州逃难的时候,便忽地听闻,多宝器宗的法脉传承也精进了!”
“此宗辅修神魂之法颇有进益!能够使得门下弟子,更为轻易地统御多宝天河!”
“冥死神念、天河道宗今法、多宝天河……”
“从那一天起。”
“多宝器宗背地里鼓动,甚至暗中操纵着天河道宗,窃取寒蟾魔宫道法的传闻,便彻底不胫而走!”
“而且。”
“此宗的孽业传闻,远还不止这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