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法开创,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事情。”
“构建框架,落于文字,凝缩成某种周全圆融的概念与框架,都已经是千难万难。”
“更不要说,书经一成,还有着要切实修行的一步路去走。”
“很多法门看起来周全且规整,但最终往往是在实修印证的过程之中,发觉种种诸般弊端,甚至,就直接是一条走不通的绝路!”
听到这里的时候。
柳洞清有了些许的晃神儿。
他想到了四墓冥土剑道,想到了几乎是为此而殒命的钱雨师弟。
这便是对蔡思韵此刻所言的最好阐述!
“天河道宗的今法,据说也存在有着这样的问题。”
“早年间我等还未逃难的时候,便曾经听闻过北海某些险恶之地中,有疯子身形鬼魅,神出鬼没。”
“后来,传闻渐渐多了起来,消息也就更为明朗,直接指向了天河道宗。”
“传闻言说他们一宗的今法开创出了问题,突破大境界瓶颈的过程,比之其余道法难了数倍。”
“而且,据说一旦突破了某一层境界藩篱,还有着更大的风险会因此而彻底引爆修法之中的弊病。”
“彼时被澎湃过量的心念反噬本真,七情皆去,六欲不生,成为真正意义上的道奴,道法之奴隶!”
“甚至,会因此而疯掉!”
“据说,这都是他们天河道宗窃取了寒蟾神宫的部分神韵,却未曾能够窃取到以生御死那一部分关隘的余毒。”
“到这里,也不过还是一个身背孽业,因果报应的故事。”
“可是又紧接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忽然间,北海又有了传闻,说是天河道宗的修士找寻到了解决功诀弊病的法门。”
“甚至是不同的两个方向——”
“其一是纳雷法入心神之道,化神雷日夜洗涤心神正念,煅出魂魄真灵至正之阳性,以此来统御天河神念。”
“其二是纳符阵之法入心神之道,与天河神念相互交演,化十万八千天河神禁,来补全今法所欠缺的那份周全圆融。”
“师弟,你听一听这又是雷法又是符阵之道的,天底下,哪一家最善此道?”
闻言时。
柳洞清几乎不假思索地便回应道。
“自然是神霄道宗!这完全就是此宗三绝之二!”
于是。
紧接着,蔡思韵便呵呵一笑。
“巧了。”
“多宝器宗觊觎神霄道宗这两脉法统,不是一天两天了,尤其是符阵之道,若是能有神霄道宗那般的底蕴,这一道多宝天河,便能够教他们更进一步玩出花来!”
“也不会仅仅自吹自擂,说斗法攻杀,位数变化第一了。”
“这甚至都不仅仅只是传言。”
“而是过往数个道争时代,多宝器宗已经切实的有过好几次暗戳戳小动作的事实!”
“所以北海的传闻一出。”
“便有通晓古史的人瞬间断定,这是多宝器宗在当今这个道争时代的又一次暗戳戳小动作的提前铺垫!”
“当然。”
“现在看,天河道宗也未必肯一味只做多宝器宗的傀儡。”
“效仿紫灵府故事,引龟族入门墙之中,用龟族的血脉本源菁华之力,来滋养、更易新法,以另一种方式,使之跃入周全圆融之境,或许便是天河道宗的一次尝试。”
“但不论如何。”
“种种诸般恩怨都在这些事情发生的过程之中种下。”
“寒蟾神宫深恨天河道宗但更因此而恨极了多宝器宗。”
“同样的。”
“自杀劫伊始,除非诸教并行,否则你基本上看不到,神霄道宗的修士,会和多宝器宗的修士一路同行。”
闻言时。
柳洞清轻轻摇头喟叹。
“有时候我总觉得,这天下之大,五域群山,也不过是个大号的南疆,放眼望去,每一家都是太元与南华。”
“大教争锋,莫过如是。”
而也正就在柳洞清这样的感慨之中。
横渡的舟楫已经真正驶入到了南瞻部洲的疆界中来,阻断了中州与东土诸教大真人的来时路。
并且电光石火之间。
那冥死杀念化作的汪洋洪流,已经切实地将中州与东土诸修的身形席卷!
并且在刻意的引导之下,这无形无相的汪洋洪流,主动的和多宝器宗的大真人所显化的多宝天河悍然碰撞在了一起。
斑斓宝光的神辉在刹那间灼灼显照于天地之间!
而如此炽盛灵光的一刹明灭之后。
再看去时。
一身穿素净道袍,通体浑无半点儿浮华装饰,身形高挑而匀称的女修,便已经立身在了那心念风暴的漩涡之中。
女修的脸色白到了一点儿血色也无。
眉宇间,一道幽光明灭,遮掩去了一切的神情展露,只剩下纯粹的冥死意蕴裹挟着杀念铺陈开来。
仿佛一切七情六欲,最终不过是以死亡埋葬。
她的现身是何等的诡谲。
柳洞清暗自猜度,这并非是甚遁法,而是伴随着其人的心神念头的延伸,凡心念所到之处,则形神即可倏忽而至。
然后。
下一刻。
伴随着其炽盛的杀念与冥死意蕴宣泄开来。
瞬间。
原本无形无相的心神风暴,陡然间由虚转实,丝丝缕缕恍如月华一般的流光,开始浮现在女修的身周。
渐渐地。
更有着纯粹冥死之意所凝练而成的冰锥,“点缀”在这一道道月华流光之上,化作切实而具体的风暴。
“器宗的老狗!”
“本座蟾宫解霜大真人,郑语冰!”
“记住这个名字——”
“杀你者,蟾宫郑语冰!”
或许连景华大真人都未曾意识到,这一场由圣教争夺太阴幽泉的炽盛血战,竟然是由寒蟾神宫和多宝器宗的大真人之间率先开启的。
而也正是伴随着郑语冰满蕴着杀念的率先出手。
唰——唰——唰——
舟楫流光的方向上。
一位位蟾宫的大真人,皆着素净道袍,身形依循着神念所及之处,瞬间如鬼魅也似现身,无声息间,冥死风暴界域便已经铺陈开来,朝着各自的对手席卷而去。
然后。
则是地师一脉的顶尖大真人们出手了!
他们未曾显照真形。
而是在这一刻,将那悬天长垣,整个从东胜神洲的方向上拖拽了过来!
那原本贯穿整个东胜神洲的悬天长垣,更是在诸修横渡的过程之中,借由着须弥之力,汲取了海量磅礴的东胜神洲的阴煞地气。
此刻。
悬天长垣之上的堪舆符阵发生着剧烈的翻卷变化。
裹挟着那雄浑无垠的阴煞地气,霎时间,化成了一道复合型的无上堪舆杀阵!
演绎着十死无生的世上最为凶恶的风水格局,朝着东土诸妖修,铺天盖地的席卷而去!
而这一刻。
同样的。
数道满蕴着杀念的,蠢蠢欲动的目光,也在顷刻间,开始延伸向南疆诸教群修的方向。
开始了!
甚至当目光和杀念交汇的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