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果真恨屋及乌,有了陶观微那一桩事情之后,便是杀劫里不得不入场,我也不会选择就给你解围。”
“他是他,你是你。”
“若这点儿清明心思都没有,我还修得什么道?”
“道法修行到今日,我只求心中畅快肆意,你当知我口中无虚言,更没有哄骗你的必要。”
“前一阵子未曾去寻过你,实在欲杀我的人太多,为兄太过忙碌的缘故。”
闻听得此言时。
陆碧梧原本同样紧绷着的眉宇,也陡然间舒展开来。
灿烂的笑容霎时间展现在了她妖媚的脸庞上。
可是。
不等她再开口言语些什么。
下一刻,诧异不已的惊呼声,便猛地从她口中传出。
却是这一刻。
解释完了的柳洞清,忽地轻舒猿臂,直接一托腰臀,使陆碧梧的身段横空而起,然后,毫不客气的揽在了自己的怀中。
既然陆碧梧是发自内心的,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寻柳洞清来致歉。
如今虽然阐释清楚了前面的误会。
可柳洞清却又不欲无视这份“心意”。
况且。
他也不欲学那等假道学的痴男怨女,临到关头还要行甚不必要的拉拉扯扯,虚情假意的推辞不肯。
诚如他所言。
道法修行到今日,只求心中畅快肆意。
他想做,于是便这样做了。
而原地里。
陆碧梧下意识的发出了那一声惊呼之后,待身段落入了柳洞清的怀中之后。
她遂也未有半点儿的僵硬与不虞。
不说脸上灿烂的笑容渐渐变成了更深层次的欢喜,白皙的有若鬼魅的面颊上都生出了绯红的血色。
整个人更是稍稍拧动着腰肢,在柳洞清的怀里找了个更舒服,更契合些的姿势,更顺势温驯的反抱向柳洞清的腰肢。
一切心念,也俱都在了此刻一举一动的不言之中。
于是,这样一手揽着陆碧梧,一手好奇也似的摩挲着那半是绸缎半是纱衣的料子。
柳洞清再扭头。
看着那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同样脸上展现出了笑容的云琼大真人。
“长老也搞错了一件事情。”
“为陶观微之事,南华道宗需得给柳某一个说法不假。”
“可是——”
“你直接让碧梧来当这个致歉的道具,算是暗戳戳的显得柳某是色中饿鬼,败坏我清名也就算了。”
“有些事儿便是柳某真的做过,你们就真的能这么说吗?”
“另外。”
“碧梧是柳某的旧相识故交,没这节骨眼上的事情,到这一步也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事情。”
“你用柳某的旧故交做代价,来偿还南华道宗欠下的因果债,云琼长老,这是什么样的道理?”
闻言时。
云琼大真人先是脸上的笑容一僵。
她定定地看着柳洞清,像是第一次知晓,这天底下还有这等样厚颜无耻之人。
可呼吸之间,缓过心神来之后。
念头飞转之间,云琼大真人便旋即又绽放出了极其灿烂的笑容来。
不论如何,柳洞清没有一口回绝与南华道宗缓和此事,那便是最好的消息。
“是!是!”
“灵梦本就已是玄阳大真人修法路上的道侣,此事是老身做得欠考量了。”
“更不该污了玄阳殿主的清……嗯,清名!”
“实在无奈,临时百般思量无有定计,只好以些许浮财,污一污大真人的法眼了。”
“这其一。”
“乃是阴世的诸阴灵厉鬼所遗,阳五行道法残存之晦暗禁制,两千道!”
“这其二。”
“乃是宝矿真髓三十枚。”
“这其三。”
“乃是血元道天材地宝九件。”
“这其四。”
“乃是锻体之道法门一十二部,其中之一部《至乐苦蕴灵华浴火炼身经》,乃是至乐山寺传承,据说是至乐山寺一脉,昔日欲窥佛门金身法传承的阶段性成果。”
“亦是无上功诀,于锻体之道的成就,仅次于那几大顶尖道体,分属一流。”
“吾徒灵梦,便欲着手,兼修这一锻体法门。”
“余者亦有一流品阶。”
“老身观大真人此前时,直面黄老道人一剑,浴火而生,想来于法身之道亦颇有造诣,这些书经,或能为大真人查缺补漏。”
“这其五。”
“乃是吾宗堪舆之道秘藏道书手札五十四部!”
“不涉具体阵图,有的仅只是吾宗对于堪舆之道的种种诸般道法义理的认知与理解。”
“而且,因为古昔年曾掌酆都洞天的缘故,其中九成之巨的道书手札,阐述的乃是幽阴地气的运用之道。”
“想来,亦能为大真人的堪舆之术手段,再添些许声威!”
闻听得云琼大真人起初所言时。
柳洞清的神情尚还松弛。
可是。
话听到一半时,他那原本都要摩挲起描绘着阴灵鬼神图宝瓶的手掌,都猛地顿在了玉瓶的边沿处。
继而整个人怔怔的看着云琼大真人。
等话说到最后时。
柳洞清看向她的目光,已经变得大有深意起来。
这哪里是“临时百般思量无有定计”,哪里是只“些许浮财”。
分明是云琼大真人早有准备!
于是。
稍许沉吟之间。
柳洞清缓缓地开口道。
“陶观微已经被柳某杀死了。”
“形神俱灭连其所炼诸鬼神之形,都一齐覆灭。”
“柳某与之因果,俱在昔日此獠欲杀我一事,乃私人恩怨,如今人死债消,只要没有第二个陶观微出现,窥伺吾宗法统,在我这个刑威殿主眼中,这一篇,就算是翻过去了。”
“这话,长老可以拿去,与圣教诸位大真人言说。”
“然则。”
“老实说,柳某没觉得,自己的表态,当得起这份大礼。”
“莫说是揭过此篇了。”
“便是雇佣柳某再将陶观微杀个七回八回的,都已经足够了。”
“能想到教碧梧来当这份原本的歉礼,长老也是灵醒之人,不该有这等过分豪奢之举。”
“想来,长老该是另有事情,要求到柳某面前?”
“咱们也甭兜圈子了,有什么事,直说罢!”
闻言时。
云琼大真人果真笑着朝柳洞清拱手言道。
“若说灵醒,莫过于玄阳大真人——”